“你准备怎么证明？”陈默问。

    “给你一条必须执行的生产命令。”裴照夜道。

    “什么命令？”

    “故意停线。”

    议厅与厂房同时安静下来。

    任七第一个开口：“刚才说不能停的是你们，现在要停的也是你们？”

    裴照夜看向他：“刚才说不能停的是产量席。我申请的是异议席。”

    “椅子换一把，人命就换算法？”

    “不会。所以命令由你们决定接不接。”

    现任司正的声音从议厅高处落下：“生产异议席无权命令停线。”

    “申请人可以提交一次利益冲突实测。”裴照夜调出旧规，“你们要我证明证人服从纪律，我就用法定实测证明。实测期间，证人服从临时测试指令。”

    “测试项目？”

    “高效样板与规模抽取的关联。”

    现任司正没有批准。那只藏在工单后的手却轻轻动了一下，十二城抽取倒计时随即加快，像是在催她放弃。

    陈默把西七线当前数据分成三路：实际完成件、身份网登记产量、自动模块连续运行时长。十二城指标究竟跟着哪一路上涨，靠看表分不出来。

    “停多久？”葛重山问。

    “分两次。”陈默说，“第一次只断外传，机器继续做；第二次拉机械急停，工单继续记。各停一百息。”

    “会废多少？”

    “外传不废。机械停时，炉口到刻印台之间的在制件全废。”

    葛重山数过输送线：“四十二套。”

    “对。”

    “北城还有九座门没换轴。”

    “先送够九座的，再试。”

    “后备件呢？”

    “会少四十二套。”

    任七道：“少的又算我们头上。”

    “会。”陈默说。

    “你们拿四十二套轴换一张椅子？”

    “换十二城的抽取怎么停。”

    “要是没测出来？”

    “轴白废。”

    任七抓起空水壶，像是又想砸一次。马厚拦住他：“先听完。”

    “你工位没了，当然敢赌。”

    “我娘在门上，我比你更怕轴不够。”

    “那你还让他停？”

    “我不知道。”马厚的声音陡然高了，“我就是不知道，才想看它到底拿什么算！”

    他很少说这么长的话，说完胸口不停起伏。任七看着他发抖的手，没有再骂。

    葛重山把九座门的最低用量锁进运输架，又给北城发去实情：后备件可能少四十二套，原因是法器司正在做抽取关联测试。北城没有马上同意，守门人轮流在回执上按印。

    十二个人，七个同意，三个反对，两个要求先给伤员换门。

    葛重山照两个附加条件改了顺序，再发一次。回执变成八同意、四反对。

    “不等全票？”任七问。

    “等不到。”葛重山道，“反对的名字也跟工单一起送，不藏。”

    西七线先做完九座城门的必需件。运输架飞出厂房时，抽取倒计时只剩七十息。

    第一次测试开始。

    陈默没有让所有人盯同一块检修台。他把三块没有联网的木牌挂在安全线外：任七只数真正滑下来的成品，马厚记录身份网显示的数量，葛重山看十二城名单。每过十息，三个人分别报数，谁也不根据另两人的答案修改。

    “弄这么麻烦做什么？”葛重山问。

    “省得系统改一块表，我们跟着一起眼瞎。”

    法器吏道：“制式检修台经过总枢校准，不会——”

    葛重山把第三块木牌塞给他：“你来记时辰。写错一个数，我先校准你。”

    法器吏抱着木牌退到柱边。

    厂门外，罗绡也建立了一份独立见证。她的右法器眼裂了两次，无法调用完整规程，只能让同行壳按十息敲一下，再由左眼抄下数据种子的亮度变化。一具壳敲击，另一具壳负责在数字不足时发长音。没人替它们补全没表达的部分。

    沈青璃站在三道外传纹前：“我断一、二两道，第三道保留主轴联锁。十息后报数。”

    “断。”

    她落尺。身份网中的产量登记立刻停止，西七线机器仍在运转，新轴一套套滑下。十息后，十二城补能名单停止增加，已经标红的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