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便投入独立熔杯。

    马厚那边也出现一次偏差。机械振幅针仍在绿区，他的掌心却先抖出第八次重振。陈默停下尾轴，拆出一枚刚开始松动的固定销。

    法器吏道：“仪表未报警，主动停机计入效率损失。”

    马厚低声问：“要是我看错了呢？”

    “拆都拆了，看销。”陈默说。

    固定销根部有一道头发丝细的白纹。再转几十轮，它才会把振幅推到红区。

    陈默将白纹拓进验件记录，没有把这次判断写成自动参数。马厚盯着那枚销看了很久，手仍发抖，眼神却稳下来。

    三百套转轴一套不少地滑下生产线。

    葛重山带着两名验件师逐一敲击、测径、查纹。第一百套合格，第二百套合格，最后一套也没有裂纹。北城仓库与十二城旁观席同时收到实物检测结果。

    【实物合格：三百。】

    任七嘴角刚动，身份网上的第三次增效公式开始计算。

    【低质投入：任七、马厚。】

    【手动确认次数：四十七。】

    【自动化完整度不足。】

    【最终合格率：百分之八十一。】

    【复工考核未通过。】

    厂房里响起处罚警报。

    葛重山猛地转头：“你早知道会这样。”

    “知道。”

    “你说过要过考核。”

    “我说的是做完。”

    任七盯着那行百分之八十一，忽然明白过来：“你故意让它判不合格？”

    陈默拿起第三百套轴，放到崔衡面前：“东西合格。人没按它要求消失。”

    崔衡看着转轴，没有碰。他当然也看懂了：陈默没有制造废品，没有伪造数字，只让两个被算法排除的人完成了不可替代的确认。现行公式只能在三百件好东西与百分之八十一之间选一个。

    “考核失败会冻结十二城。”崔衡说。

    “也会停掉高效样板。”

    “你拿十二城生产赌一份原档。”

    “我拿一个时辰证明你们的合格率不认合格件。”

    崔衡的玄铁指节逐根收拢。最后，他亲手在工单上盖下考核失败印。

    十二城的高效样板同时熄灭。四千一百人的黄色名字退出补能序列，各城原产线没有恢复，全部进入账物复核。

    短暂的安全换来大范围停产。

    南砺城料斗前，脚锁已经扣住三个人。名单退出的瞬间，锁扣自动弹开，先前挥铁铲的女人没有庆祝，只把三个人拉到身后，继续守着通往补能间的白线。

    海铸城的玄铁调拨车停在半路。地方库拿回材料控制权，防浪闸却还缺一排压板，城主当场要求西七线承担停产损失。

    那座无名小城恢复了日用水额。老人碗里重新有水，铸炉也同时熄火。负责炉火的工匠站在两边争吵，有人说先救人，有人说再停一夜全城都没有新农具。

    十二城没有因料斗关闭便一起拥护陈默。事故复核栏很快塞满追责、催产、反对与感谢，彼此矛盾，谁也盖不住谁。

    崔衡把这些回执全部公开挂在考核工单后面：“这就是你要承担的复工方案。关闭一条坏规程，不会替十二座城生产。”

    “我知道。”陈默说。

    “你若只会停，到明日仍得重开补差。”

    “那就在明日以前改。”

    “凭什么？”

    陈默指向地下档案口：“凭你们一直不让看的东西。”

    门外议厅也收到结果。生产异议席从旧规深处升起，空椅穿过地面，停在裴照夜身后。

    【申请证据成立。】

    【裴照夜取得临时异议席，期限至本次事故复核结束。】

    裴氏老妇没有阻止，只收回先前承诺的旁听位与家族担保。门外四名旧部中，两人的工位审查立刻转为冻结。

    其中一人取回证物匣上的名字：“我女儿刚进炉院。我承担不起。”

    裴照夜道：“取回去。”

    “你不问我还能留什么？”

    “你已经说了能承担什么。”

    那人低着头离开。另一名旧部也撤回家属相关证词，只留下自己亲手签过的出库页。周岑没有走，却把与裴照夜的距离拉开一步。

    裴氏老妇问：“现在回家签治理席，还来得及。”

    裴照夜坐到新升起的空椅前，却没有立即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