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有碰档案匣。

    “确认什么责任？”

    档案灯重复了一遍。

    【封技责任。】

    “范围。”

    【签署后可查阅。】

    “我问签完算我做过什么。”

    系统停了几息，匣面展开一份三百多条的责任细则。前二十条还是保密、保管与禁止篡改，往后开始出现“承接历史授权”“认可应急处置”“承担续令后果”。最后一条最短。

    【责任随同身份继承。】

    陈默看向崔衡：“你让我签这个？”

    “历代查阅人都签。”

    “历代查阅人也叫陈默？”

    “只有原授权者需要承接历史责任。其他人签保密确认。”

    “它现在让我签哪份？”

    崔衡没有回答。答案已经写在匣面：系统把当前陈默放进了原授权者位置。

    罗绡抬起法器右眼：“按现行档案法，同名、同肉身核验号、同岗位署押，可以视为身份续存。”

    “肉身原编号只剩14，e0714是刚回填的。岗位署押谁坐都叫陈默。”

    “所以存在争议。”罗绡说。

    她在人工副本上写下“身份续存未证”，这次没有先替总枢补齐结论。

    崔衡道：“不签，36号案不开。十二城还在等复核。”

    “等复核的人更多。”陈默指着责任细则，“我签了，三百年前到今天所有续令都能算我同意。以后你们再用封技令关哪座城，也能接着往我名字下挂。”

    “你可以看完以后申诉。”

    “先认罪，再看罪名？”

    “是先承担查阅代价。”

    “这价钱不清楚。”

    崔衡的玄铁指节又响了一次。他不喜欢陈默把司正制度说成买卖，却没有命人强按手印。档案匣只认当前主体主动署押，暴力签名无法通过。

    议厅里的裴照夜转动临时异议席。椅背只有一条公开通道，她的声音沿铜匣落进地下。

    “陈先生，责任确认在旧法里可以拆。”

    崔衡抬眼：“现行法已经合并。”

    “合并版的票色刚被查出改写。事故复核期间，旧版与现行版并列。”

    “你只有一票。”

    “提出适用规则不需要二十四票。”

    裴照夜把一张旧责任表投到档案灯下。表格分成三栏：接触、复制、继承。接触者承担查阅期间的保管责任；复制每份另行确认；继承需要证明与原授权者为同一法律主体，不能靠同名自动成立。

    陈默问：“哪来的？”

    “裴长明案的家库副本。”

    “刚才怎么没拿出来？”

    “刚才你没有问。”

    “现在什么价？”

    “你已经答应我的证词完整使用一次。今天先不加价。”

    “听着更贵。”

    “陈先生对我越来越了解了。”

    沈青璃站在档案匣另一侧，一直在看三栏责任，没有接她的话。片刻后，她指向“接触”栏：“这一项只到离开档案区？”

    裴照夜道：“按旧版，是。”

    “复制可以逐份拒绝？”

    “可以。”

    “继承不签？”

    “不签便不能重发旧命令，也不能以授权者身份撤令。”

    陈默皱眉：“不能撤？”

    崔衡道：“你拒绝承认自己是原授权者，自然也没有原授权者的撤销权。”

    这是实际代价。只签查阅，他们能看原档，却不能直接用旧陈的名字终止封技令；签继承，可能连同三百年的篡改和续令一起背上。

    “先看。”陈默说，“接触责任签当前这一次，复制逐份问，继承拒绝。”

    系统没有接受。

    【封技责任不可拆分。】

    崔衡道：“你继续争，十二城每过一刻多一批停工损失。”

    “直接签，损失算谁的？”

    “签署人。”

    “三百年前的也算？”

    “若核验为同一主体，算。”

    陈默调出最近一名签过合并确认的人。那是一位已经去世二十七年的档案吏，生前只查过一宗炉火事故。她死后，事故续发的赔偿、封口与失档责任仍沿身份关系下传，三个子女至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