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空匣推到沈青璃面前。

    “什么时候封的？”

    她看了一眼匣底青痕：“共同来源复核时。”

    “白火以前？”

    “是。”

    “索引是什么？”

    “第六锚校验表的影契段。”

    她没有再用“师门档”代替。罗绡停下记录笔，崔衡也从十二城回执上抬起头。议厅里的裴照夜没有插话。

    陈默问：“谁烧的？”

    “青霄守传序授权。具体的人还不知道。”

    “你师父看过？”

    沈青璃腕间那道一长两短的标记仍在发热：“有他的退出痕。”

    “为什么没说？”

    “索引连着守钥追索。公开会让身份网沿我找到第六锚。”

    “所以你断线。我知道。”

    “还可能把你拉进旧守钥责任。”

    “这句我不知道。”

    “我没确认。”

    陈默看着她：“系统有没有写封存期间发生删除，由你负责？”

    沈青璃没有回避：“写了。”

    “你看见了。”

    “看见了。”

    “然后跟我说，现在没有删除迹象。”

    地下白火仍在档案架间流动。空匣周围没有热度，两人说话也都不高，罗绡却把笔放得更轻。

    沈青璃道：“当时确实没有。”

    “它告诉你可能有。”

    “可能。也可能公开以后立刻追到第六锚。”

    “我没让你公开。”

    “你会让我一起查。”

    “对。”

    “共同准入已经不稳。多一个人接触灰卷，守钥追索多一条。”

    “那就告诉我，别让我碰。”

    “你知道以后不会不管。”

    陈默静了两息：“所以你替我决定，不让我知道。”

    沈青璃握住剑鞘，指节慢慢收紧：“我替自己决定先封师门档。”

    “档是你的。白火烧进36号案以后，后果不只你的。”

    “我报了外传与准入风险。”

    “你没报它可能把共同档案一起拉进修正井。”

    “我当时不知道。”

    “系统写了。”

    “它只写删除、修正或追索由封存主体负责，没有写会沿标记外扩。”

    两个人都没有说假话。

    沈青璃确实逐项报告了自己要切的线路，也确实保留了会影响陈默判断的那部分。陈默尊重她不公开师门正文，却无法接受她把风险范围也一起封住。

    这道裂口比石棺里哪条腿先动更难放进两页并列记录。

    裴照夜终于开口：“沈姑娘，我现在使用那一次提问权。”

    陈默看向议厅投影：“现在不合适。”

    “所以更值钱。”

    沈青璃道：“问。”

    裴照夜没有问青霄烧了什么，也没问第六锚在哪。

    “你看见灰卷时，有没有判断过它可能改变陈默是否签署封技责任？”

    沈青璃沉默。

    公开记录开始计时。她可以拒绝，拒绝会保住内容，也会让这份风险直接进入责任听证。

    “判断过。”她说。

    陈默的目光没有移开：“结论？”

    “可能改变。”

    “哪一部分？”

    “影契段可能证明旧守钥见证与封技授权共同形成。你若先看见，接触责任可能重新合并。”

    “这就是你没说的原因？”

    “之一。”

    “还有什么？”

    “青霄可能主动毁过校验表。”

    她说出这句话时，声音仍然稳。青霄末代弟子的身份却像被她亲手割开一道口子。她从小相信宗门保存了被天盟毁去的传承，如今第一份原始索引指向的却是青霄自己。

    崔衡立即要求将供述写入法器司责任档。

    沈青璃抬眼：“我说可能。”

    “索引写明授权。”

    “没有具体签署人，没有焚毁原因，没有原页。”

    “足以立案。”

    “可以立案，不能定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