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绡把“可能”单独圈出，没有让系统改成确认。

    崔衡伸出玄铁左手：“将灰卷交给原档复核。”

    沈青璃的剑完全没有出鞘，拇指却抵住剑格：“不交。”

    “它已经影响十二城事故。”

    “你可以记录影响，不能拿师门正文。”

    “拒绝提交会降低你的见证资格。”

    陈默把空废件匣挡在两人之间：“她没同意。”

    崔衡看向他：“你刚知道她隐瞒。”

    “这是两回事。”

    “灰卷可能改写你的封技责任。”

    “所以我要知道风险。原文归谁，还是归谁。”

    沈青璃看了他一眼。陈默没有回看，手仍压在匣口，挡住崔衡调用的收档线。

    崔衡道：“你们的关系已经判定争议。”

    “争议也不等于你能抢。”

    “若原页继续被删，责任由谁承担？”

    沈青璃道：“我。”

    陈默接了一句：“影响共同档案的部分，我也会记她没报。不能因为可能追责，就先把东西收走。”

    两人的立场没有重新合成一份。一个坚持灰卷所有权，一个坚持风险知情权，却同时把法器司伸过来的手挡在外面。

    崔衡最终收回玄铁手：“一个时辰封存期限仍在。”

    “还剩多少？”

    “四十一分钟。”

    计时继续，没有因争执暂停。

    裴照夜的一次提问权已经用完。异议席记录显示，她的问题确实没有要求第六锚位置，也没有替陈默追问原文，席位得以保留。

    周岑却在门外问她：“你早猜到青霄主动焚页？”

    “我只猜到她封的东西会影响责任签。”

    “所以故意当着陈默问。”

    “私下问，她可以私下答。共同风险需要进入共同记录。”

    “你在利用他们的裂口。”

    “是。”裴照夜没有否认，“我也用掉了唯一一次提问，答案现在人人都能查。若她以后认为我越界，可以拿记录撤我的席。”

    周岑没有因此认同，只在自己的证物目录上加了一句：异议席主动介入见证人关系冲突。

    陈默仍在问她：“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我？”

    “查清退出标记以后。”

    “半个时辰？”

    “是。”

    “如果白火没来，我是不是要等你查完，才知道自己可能签回旧责任？”

    “是。”

    回答很短，也没有讨好余地。

    陈默点了一下头：“以后涉及我的责任，不要替我定知道的时间。”

    沈青璃看着他：“如果告知本身会让你被追索？”

    “告诉我会被追索，内容可以不说。”

    “你还是会查。”

    “那是我的选择。”

    “你的选择可能打开第六锚。”

    “所以你可以停我。别先删我的选项。”

    沈青璃没有答应。她习惯自己扛，也习惯在危险出现时先切掉最坏的一条路。陈默要求保留的，恰好是她最不愿交给别人的那一瞬判断。

    “我做不到每次都等。”她说。

    “那就别说协议已经修好了。”

    这句话落下以后，两个人都安静了。

    沈青璃腕上的灰卷突然震动。师父退出标记已经复制进剑鞘，原索引却被白火烧空一角。她拔出半寸长剑，将一长两短的标记投到地面。

    “先处理它。”

    陈默没有像以前一样直接走到她身侧。他站在另一边，分别报出自己要查的线路：“我查标记去向，不碰灰卷正文。”

    “我查守钥追索。”

    两个人仍能合作，动作却不再共用同一块检修台。

    陈默先做了一只纯机械方向环，套在退出标记外。标记每指向一个档案节点，环上对应齿位便落下一枚钢珠，不接身份网，也不给修正井回写机会。

    沈青璃用守钥感知检查同一条路。她每确认一处，单独报出：“封技索引，无第六锚响应。”“续令票色，有弱追索。”“下行第三层，追索增强。”

    陈默只回答收到，不替她把三句合成结论。

    走到档案架尽头时，白火横在两人之间。以前他们会同时停下，由一人隔离、另一人穿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