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先吞掉签名最后一笔。

    陈默把机械笔压上去，想拓下原有凹痕。纸面没有凹痕，两个字并非墨写，而是由身份网直接生成。白色从内部扩散，任何覆盖都会跟着一起退色。

    “罗绡，断责任回填。”

    中央通道传来齿环拉动声。罗绡把外侧方向环拉开一齿，左路责任链断了一半，白化速度稍慢。

    “再拉两齿，你的准入会断。”她说。

    “先一齿。”

    裴照夜的一百息异议阻断还剩六十三息。她将阻断范围从整份目录缩到授权签名栏，席位期限再次下跌。

    “只能保名字？”陈默问。

    “名字和一项相邻索引。你选。”

    签名旁有三项：授权时限、风险定义、撤销条件。每一项都可能决定旧封技令究竟是临时措施，还是永久统治的来源。

    “保时限。”

    裴照夜投票。异议席锁住“陈默”与授权时限，风险定义和撤销条件立即被白火包围。

    第一具同行壳站在入口，敲了一下。它同意继续留在当前风险里，却没有缓存空间再存新档。

    陈默拆开胸前工具包，取出那把跟着他穿墙的游标卡尺。卡尺不接灵力，他用深度尺测签名字形与索引边框的相对位置，再将数值刻在无编号铁片上。

    名字可以被删，曾经占过多少位置还能留下。

    右路第三层同时打开。

    沈青璃只向前走三步。第一步，守钥追索从腕间爬到肩伤；第二步，师父标记在白火中显出完整路径；第三步，修正井深处出现一面被烧穿的青霄石壁。

    石壁后卡着半张灰纸。

    纸上没有第六锚位置，只有一列退出名单。师父的名字已经白化，旁边仍留一长两短的剑痕。剑痕下方写着：退出共同校验，保留个人守钥判断。

    沈青璃呼吸停了一瞬。

    师父曾经拒绝把守钥记忆并入唯一版本。

    这与她和陈默刚建立的双源页使用同一种旧规则。

    第二具同行壳在外侧拉绳。三步已到，回弹剑扣也开始关闭。

    “再等一息。”沈青璃说。

    壳体敲了两下。

    她没有把拒绝当成没听见。只用那一息之前的最后半步伸出剑鞘，勾住半张灰纸边缘。纸张松动，石壁后的白火也同时涌出。

    中央方向环猛地震动。

    罗绡喊：“右路增加冲突源，左路清理加速！”

    陈默听见了：“沈青璃，退。”

    “正在退。”

    同行壳已经拉紧麻绳。她顺着力道退出第三层，半张灰纸被剑鞘带出一角。白火追上她衣摆，壳体用自己的手臂挡了一下。

    灰白皮肤没有烧伤，手臂上的身份空白却被扩大，原本能响应敲击协议的一段指纹开始消失。

    “松手。”沈青璃说。

    壳体敲两下。

    “你的手会被清掉。”

    一下。

    它知道。

    沈青璃没有强行掰开，只将自己的外袍撕下一段，盖住壳体手臂上的空白。布料没有事件号，暂时隔开白火。两者一同退回第二层，回弹剑扣在身后闭合。

    左路的授权时限索引却在这几息里裂开。

    裴照夜的异议席只能锁住一项相邻索引。白火从风险定义绕进目录背面，先烧掉时限的来源页，再让受保护文字失去原始连接。

    【授权时限：存在。】

    【原始内容：缺失。】

    陈默只来得及保住这两行。

    风险定义与撤销条件则整项消失，连“存在”都没有留下。档案架自动收拢空位，后续页面向前补号，像这里从未放过两份目录。

    罗绡拿人工副本逐项对照。她记得那里原有三栏，也记得每栏边框宽度，纸上却只有标题，没有正文与来源号。

    “我可以作证见过。”她说。

    崔衡道：“你没读到内容。”

    “我能证明目录存在。”

    “议厅会问原件。”

    “原件被本司修正井删了。”

    罗绡把这句话写成第五项法器司违规。右眼规程没有给她授权，镜片也没有再裂，只是彻底失去一小块视野。她在纸边画出黑色缺口，标明自己从这一刻起看不见右下区域，后续记录可能遗漏。

    裴照夜要求调取异议阻断日志。日志能证明她曾锁住授权时限，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