境界时钟停止加速后，系统开始恢复功法驱动。

    第一名出事的是右掌骨裂的档案工。

    他的筑基认证刚转回临时有效，腰间法器便自动下载现行《归流诀》。一束青光从境界印钻入经脉，原本平稳的灵力忽然在右肩打结。

    档案工闷哼一声，左膝跪地。

    【功法驱动安装完成。】

    【检测到运行异常。】

    【建议重新安装。】

    第二束青光又要落下。

    “停安装！”陈默把本机维护回路插进境界印。

    【维护对象无功法管理权。】

    “他本人能停吗？”

    档案工额头全是汗：“停。”

    【运行中断可能损伤经脉。】

    “现在就在损伤。”

    【请确认。】

    “确认！”

    青光终于停住。归流诀已经在他右肩至胸口之间铺开七条行气路线，其中三条与身体原有经脉方向相反。灵力堵在交叉处，每次呼吸都往心口顶。

    罗绡查他的功法档：“他登记的一直是归流诀。”

    “哪一版？”

    “现行第九版。”

    档案工咬牙道：“我练的是第五版。”

    他叫贺深，十七年前进法器司。第五版归流诀允许灵力绕过旧伤，正适合他少年时断过的右锁骨。第九版取消绕行，是因为大多数人用不到，统一路径还能减少法器适配时间。

    “升级的时候没人问旧伤？”陈默问。

    “填过。”

    “记录呢？”

    罗绡在个人补丁栏找到一行白字：非标准身体差异，已在统一升级中清理。

    贺深看见，额角的汗顺着脸侧往下流：“我每年年检都写。”

    “谁清的？”

    “自动兼容。”罗绡说。

    “兼容结果就是三条路走反。”

    系统又弹出重新安装建议，默认勾选“覆盖个人残留”。贺深用还能动的左手亲自取消。建议消失三息，再次出现。

    陈默把自动安装接口从境界印上拆下来，放进透明匣：“它再问，你自己选。匣子不开，它进不了身体。”

    贺深按住匣盖：“不开。”

    “为什么档里是九？”

    “六年前统一升级。司里说旧版会自动兼容。”

    陈默把第五版与第九版同时调出来。墙面只显示两行摘要：同名、同境界、兼容。点开以后，第五版有一百七十二条细小行气分支，第九版压缩成九十六条，删除了“低速回流”和“伤后绕行”。

    “压缩过。”陈默说。

    “功法也能压缩？”罗绡问。

    “把相似路线合并，少存一半。身体不一定同意。”

    系统保存的功法是一组供法器、境界印和修炼阵调用的行气协议。书中文字只是修士能够看见的外层，个人练出的习惯、旧伤绕行和师门微调都被塞进补丁；统一升级时，补丁最容易丢。

    陈默没有让系统恢复整套第五版。档案工右肩受伤，旧版也未必能直接运行。

    他把两版路线投在贺深身体外侧，不往经脉里灌。第五版像一张分叉很多的旧管网，第九版更短、更直，适合标准修炼阵高速运行。贺深的实际灵力却沿着一条两版都没完整记录的细路绕行。

    “这条谁教的？”

    “我师父。断骨以后一点点改的。”

    “档里没有。”

    “他是散修，没资格上传功法。”

    一条救过贺深十七年的路线，因为来源不够正式，从未进入总枢版本。统一升级时自然也没有东西可保。

    “你平时灵力从肩口怎么走？”

    档案工用左手在胸前比出一条弧线：“绕后，再下沉。”

    “能说清几个节点？”

    “疼得时候说不清。”

    “那就别猜。”

    陈默让他只运行最熟的一小段，罗绡记录灵力实际经过的位置。第一次到肩后便堵住，第二次改走外侧，第三次才绕开骨裂与逆向路线。

    每试一次，档案工自己决定继续或停。系统不断推荐“重新安装第九版”，被陈默用绝缘片挡在外面。

    七次以后，他们拼出一条临时卸压路线。堵在心口的灵力慢慢回落，档案工终于能完整吸一口气。

    【检测到非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