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璃先取出剑鞘里的历年退出拓印，一共十一枚。师父那一枚落笔最重，长痕末端有一道向左的回锋。灰纸上的痕迹角度、长度和回锋逐项吻合，压痕里也没有身份网补写的平滑边。

    罗绡把结论写成：“与沈青璃师父既有退出标记同源。”

    系统随即改写标题。

    【青霄第七码签署焚档。】

    “删掉。”沈青璃说。

    【签署栏存在第七码标记。】

    “那是退出标记。”

    【退出发生于焚档回执。】

    “先后呢？”陈默问。

    系统没有显示。

    灰纸被烧过两次，常规时间戳全没了。沈青璃把纸转向检修光。退出压痕穿过第一层旧灰，却被后盖的五人共同印压住。标记在下，共同印在上。

    先退出，后盖印。

    能差几息，或差几年，单靠纸层仍看不出。

    陈默把纸压在侧光下，沿共同印边缘找重叠处。五枚火印有两枚压进退出长痕，另三枚避开，说明盖印的人能看见那道标记。它没有藏在纸背，也不是后来补上的暗记。

    罗绡要求系统分别读取压痕和墨层。系统给出同一时间，精确到同一息。她把结果退回。

    “纸上没有计时材料。”

    【依据现行档案同步。】

    “现行档案正是待查对象。”

    系统第二次给出的时间仍完全相同。罗绡在两行数字旁标注“循环引用”，不让精确到一息的假精度进入证据栏。

    一长两短的标记在透明架上投出一条窄路。路口写着“个人判断退出”，只允许留下标记的守钥序或继承者进入。沈青璃把灰卷收好，走到路口。

    “我进去。”

    陈默问：“退出条件？”

    “原路三次拒绝，或从个人页切断。”

    “个人页在哪？”

    “进去才知道。”

    “这设计欠骂。”

    “青霄的。”

    “那我少骂两句。”

    沈青璃看他一眼：“不必。”

    她把当次救援许可写成四项：门外可提醒、可报时间、可在她失去表达时切路、不得代选重新加入共同校验。陈默逐项确认，没有把必要救援扩成共同执行恢复。

    窄路开启。

    第一段保存标记动作。师父将剑鞘横放，先确认个人记忆归本人，再划下一长两短。画面只剩手与剑，没有脸，也没有声音。

    第二段出现七只守传灯。第七码熄灭，其余六盏继续亮。共同校验仍然存在，说明退出没有让整个守传序停摆。

    每盏灯的火色略有不同。第一盏偏白，第二盏带青，第三盏每隔七息暗一次。系统试图把六盏统一成同一种颜色，第一具同行壳在门外敲了两下，拒绝提供格式覆盖。颜色差异才留了下来。

    沈青璃逐盏观察，没有认人。青霄守传灯记录的是当次灵息，无法隔着三百年对应姓名。她只报看得见的特征，让罗绡画图。

    第三段是焚档议决。

    六盏灯里五盏投下火印，一盏弃权。第七码的位置已经空了。系统仍把七号写进“守传序共同决定”，因为旧规则会把退出者此前留下的职责继续计入集体。

    那枚弃权印在落下前犹豫了三次。五枚火印也不是同时出现：最早和最晚相差近半刻。现行档案把过程压成“守传序一致通过”，七盏灯在摘要里全部变红。

    罗绡要求保留原动作。系统问这些迟疑是否影响执行结果。

    “影响我知道他们怎么选。”

    【不影响焚毁已完成。】

    “完成是结果。迟疑也是记录。”

    她把五次落印和一次弃权逐条写下。没人因此自动变成反对者或被迫者。

    “退出后还算同意？”罗绡在门外问。

    【职责继承有效。】

    “人都走了。”陈默说。

    【岗位未注销。】

    “所以离开的人也能被拉回来举手。”

    系统没有回应。

    沈青璃站在空掉的第七盏灯前。她师父没有出现在五枚火印里，也不在那枚弃权印里。证据能证明她先退出，证明不了她支持或反对焚页。

    窄路却开始要求沈青璃补位。

    【第七码岗位空缺。】

    【继承者可恢复共同校验。】

    她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