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件格先少了一个角。

    白火沿“焚前校验副本”七个字爬进去，格内的时间、接收状态和空缺签名依次褪色。罗绡伸手去拿顺序片，铜尺前端已经被烧掉半寸。

    “别碰索引。”陈默说，“它顺着谁在看找谁。”

    公开栏同时闪烁。十二城刚收到的四张顺序片，每一张右下角都冒出白点。系统没有撤回文件，只开始删除看过文件的人。

    临沙城冯老工的名字先变浅。他仍坐在净水法器旁，手也还搭着急停，传讯画面下方的操作人却成了空白。门牌找不到当前操作者，铜轮立即降功率。

    “我人坐这儿呢！”老工拍了拍瘸腿，“还要去哪儿找？”

    另一座边城更快。两名刚恢复手工线的伤员被清出工位，生产网把他们算成无人操作，自动模块开始接管。那套模块正是事故复核暂停的高效样板。

    崔衡没有等中央结论。

    “十二城断开焚档副本。已经看过的人转人工点名，工位按现场应答保留。”

    一名调度官问：“断开以后，证据怎么办？”

    “城里各留纸。纸烧了找抄写人，人没了找当天实物。先把线停住。”

    “会丢统一进度。”

    “那就丢。”

    生产外传断开，二十三条线各自停在不同位置。有一城来不及拔闸，高效模块接过工位，将刚才的人工风险签全部改成“操作者离岗”。崔衡让当地砸掉传动销，宁可报废半炉，也没有让模块完成第一批。

    十二城的反应没有排成一列。北城守军拒绝砸销，前线正在等剑，他们让三名老工站到镜头前连续报数，以声音维持工位。西岭城直接关炉，城主把延误责任签在自己名下。第三城偷偷保留自动模块，只把公开画面切成停机。

    崔衡发现第三城的数据仍在上涨，问当值调度。

    “炉停没停？”

    “停了。”

    “产量为什么每十息加十二？”

    对面沉默。

    崔衡没有隔空宣布查封，只撤掉法器司对那座城的事故担保：“你可以继续开。出了伤亡，别把我的印挂上去。”

    城主骂他临阵断供。崔衡听完，让记录员把骂声和产量一并留着。半刻后，那座城自己拔了主闸。自动模块第一次接管时已经挤伤一名装炉工，他们最终停机的理由来自现场，不来自中央服从。

    陈默把e36-r04外壳拓片从公开栏撤到无编号铁片。沈青璃同时封存灰卷纸边。两人动作各自完成，没有等共同指令。

    “你那边追到哪里？”陈默问。

    “青霄现存名录。”

    “能断？”

    “能。会失去苏晚当前宗门校验。”

    “医疗门不靠那个。”

    “我知道。”

    她切断守传追索。苏晚名字旁的“十四页遗责”消失，青霄现存名录也随之黑了一层。系统不再能沿宗门栏抓她，后续若要证明她的青霄弟子身份，只能靠她自己保留的符钥、记忆和他人证词。

    沈青璃自己的名字也从“青霄末代守传人”变成“身份待证”。腕上白痕仍在，剑法仍在，宗门教过她的每一招都没有消失；系统里的那一行归属先没了。

    她看着空栏，没有马上补写。若由她一个人重建青霄名录，今后每名弟子的身份都会从她的判断开始。师父退出共同校验，就是为了不让一个位置替所有人决定。

    沈青璃把自己的空栏也标成待证，附上三类可独立提交的材料：本人记忆、同门证词、实物传承。谁愿意证明哪一项，由谁自己选。

    联络片里，苏晚先试了试医疗门，再说：“门还认当班表。宗门牌没了。”

    “后悔？”沈青璃问。

    “等忙完再想。”苏晚那边有人喊针用完了，她转身前补了一句，“师姐，别替我提前想完。”

    沈青璃握剑的手停了一瞬。“好。”

    白火失去青霄名录，转向公开栏的见证页。罗绡人工副本没有系统索引，火烧不到纸，却能烧掉每个证人的身份连接。她刚写下冯老工，旁边“法器司录事”五个字便少了一横。

    裴照夜把她拉离中央接口。

    “继续坐那里，你会先变成一名无资格抄写的人。”

    “我现在也没有完整法器眼。”

    “这两件事都值得保留，没必要今天凑成一件。”

    罗绡没有道谢，抱着副本退到机械灯下。她让现场每个人重新报名字、位置和当前动作。陈默报检修台，沈青璃报守钥断点，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