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那页先少了铁钩声。

    他记得那声音。棺外每拖过一块石板，沈青璃搭在他腰后的手就会收紧一点。可记录里的声纹正在变白，系统随后补上一行：外部环境安全，无追捕干扰。

    沈青璃那页少的是玉佩光。统一版把开门原因改成守钥附位主动召回，陈默从现代穿墙的偶然也被写成预定返回。

    【请选择一份个人版本保全。】

    陈默面前浮出沈青璃的残页，沈青璃面前则是陈默的。系统把选择做成交叉形式：每个人只能替关联主体保存一次，无法选择自己的那页。

    这是旧契侣档的见证规则。系统默认伴侣最有资格证明对方，也默认这份证明会自动带上关系认可。若一方拒绝，拒绝同样会被写成“否认伴侣主体”。

    陈默试着退出选择框，自己的残页立刻又白了一行。沈青璃不碰页面，她那页的肩伤记录也开始淡。系统把“不选择”做成了另一种选择。

    “三条路。”陈默说，“认、否认，或者看着它烧。”

    “第四条。”沈青璃道，“改用途。”

    “正准备。”

    她没有问他是不是已经想到。两人各自开始写，句子也完全不同。陈默用工单格式列来源、权限和撤回；沈青璃按守钥旧例先写主体，再写不得代认的边界。

    “它想让我们互相背书。”沈青璃说。

    “不选，两份都烧。”

    “选了，会算共同认可。”

    白火又往前吃掉一行。陈默页上的肩伤还在，沈青璃页上的“他撑住身体”已经只剩半句。

    罗绡提出先抄。笔落下，抄本立刻被标成第四版本，权重比统一版更低。第一具同行壳愿意提供格式外框，却不开放自身缓存。第二具壳保留着石棺双视角外框，右上角缺损，正文仍由它决定是否读取。

    陈默没有去问第二具壳。

    “先保对方页。”他说。

    沈青璃抬眼：“会形成背书。”

    “写用途。保留来源，不认可内容。”

    “系统未必接受。”

    “它不接受是它的记录。”

    两人各自填写。陈默保全沈青璃页的来源、缺口和本人修改权，不对她如何理解石棺作判断；沈青璃保全陈默页的同样三项。两份用途说明放在选择之前，防止系统先收下动作再删限制。

    “确认？”陈默问。

    “确认。”

    两枚停止件同时留在各自手里。

    陈默按下沈青璃残页。系统立即弹出关系认可，他拉停一次，要求显示原始用途。用途仍在，关系认可被移入争议栏。

    沈青璃随后按下陈默残页。白火从他的页面退开，却顺着她的守钥白痕往上爬。她没有松手，先把“陈默拥有本人修改权”完整保存，才切断追索。

    两份残页保住了。

    白火退开时，陈默太阳穴像被细针扎了一下。他对石棺铁钩的记忆短暂空了半息，随后才重新回来。沈青璃的手也从剑鞘上滑了一寸，她忘了自己当时肩伤朝哪一侧，低头看见旧疤才重新确认。

    修正井删的是档案，第二锚和守钥线却把删改同步到当前身份。记忆没有立刻消失，可信感先被动摇。一个人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记错，统一版就更容易补进来。

    罗绡让两人把刚才短暂遗失的部分分别说出，不互相提示。陈默报铁钩声，沈青璃报右肩。内容与残页相合，仍只算当次复核。

    代价是各自失去自己的直接控制。陈默若想改自己那页，要向沈青璃申请；沈青璃也一样。任何一方都不能趁对方不在时把第一次相遇改得更体面。

    裴照夜听完，问：“若以后分道扬镳，二位准备让旧情人保管第一面？”

    沈青璃道：“她问的是风险。”

    陈默说：“我听得出来。”

    “那你答。”

    “真到那天，再撤。”

    裴照夜笑了笑：“陈先生很擅长把难题延期。”

    “工程上叫分阶段验收。”

    白火没有停。系统转而删除两页之间的共同事实。棺材位置、规则文字、追兵人数和逃生方向依次进入待统一。两人的主观页能留，彼此交叉的部分必须重新拆分。

    罗绡在地上铺开四张纸。

    第一张写双方都能由外物证明的事实：石棺、血字、魂钉、断碑。第二张写陈默单方记忆。第三张写沈青璃单方记忆。第四张留给冲突。

    外物也有强弱。断碑后来恢复成墙，当前无法取样；魂钉留过黑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