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闭嘴。

    裴照夜在旁边轻声笑：“陈先生第一次因为太有默契吃亏。”

    “你少说两句，一致性可能会掉。”

    “那我偏要多说。”

    罗绡提醒：“第三人评论不计入共同记忆。”

    “罗录事总能把好玩的地方记得很无趣。”

    “职责所需。”

    假誓言开始影响押送黑印。两人的通行距离从三码缩到一丈内，关系权限却突然增加：陈默可以读取沈青璃伤情，沈青璃可以替他确认历史签名。系统把虚假亲密转换成真实权限。

    两人同时拒绝。

    权限没有立刻消失。关系一致性超过八成后，旧契侣档认为双方拒绝属于“情绪冲突”，等待一刻钟将自动重问。

    伤情共享先试运行了一息。陈默右肩突然传来一阵不属于他的钝痛，正是沈青璃旧伤的位置；沈青璃同时感到他右手虎口裂口的刺痛。两个人都没同意，身体连接已经建立。

    陈默用绝缘布缠住旧金印，痛感只降了一半。沈青璃将守钥白痕压进剑鞘，陈默虎口的刺痛却顺着剑柄回到她掌中。

    “同时停。”他说。

    “数三息。”

    “一。”

    沈青璃直接切断。

    陈默慢了半拍才拔开关系线：“你不是数三息？”

    “它在听。”

    系统果然提前把第三息标成“共同动作预计完成”。她故意在第一息动手，预测落空。伤情共享断开，两边残余痛感各自回到原主。

    “这次提前报了。”陈默说。

    “报了假时间。”

    “比不报强。”

    “它还挺会劝架。”陈默说。

    沈青璃已经将伤情页折起：“砍哪？”

    “先砍那两句话的入口。”

    旧金印和守钥白痕都在身体上，直接切断会伤人。陈默让第一具同行壳提供空格式，把假句分别复制进去，不读其他内容。壳体同意当次承载，条件是验证结束后由它选择销毁或保存。

    两句话进入空框后，各自露出隐藏尾标。

    【关系连续性补丁。】

    编号不同，调用来源相同：修正井共同版本生成器。

    罗绡刚写下来源，白火便沿空框扑来。第一具壳立即敲一下，选择销毁。它胸口薄光向内一合，两句假话的外部副本同时熄灭。

    陈默右手旧金印降温。沈青璃腕上白痕也暗下去。

    脑中的画面没有马上消失。

    “还记得？”陈默问。

    “记得。”

    “我也是。”

    来源被切断，记忆已经写进来。两个人只能给它加上“未发生”标记，无法假装自己从未看见。

    假誓言并不令人厌恶。恰恰相反，它给两个人之间那些没说出口的东西安排了一个漂亮答案：早已等待、注定重逢、无需再解释每一次选择。沈青璃若愿意相信，师父、宗门和第六锚留下的空缺都能被一条宿命串起来。陈默也可以省掉对旧签名、旧工牌和相似习惯的逐项怀疑。

    陈默把纸翻到背面，先写触发条件。

    沈青璃问：“你一点都不想信？”

    “想。”

    她明显停了一下。

    “所以更得查。”他说。

    “我也是。”

    这句一致没有提高关系权重。两人说的是自己的选择，没有要求对方一起相信或一起怀疑。

    沈青璃把那句“回来找我”单独封进个人争议页。陈默也保存“三千七百年”，旁边写：时间条件当时未知，人物用词不符，旧金印触发。

    “为什么不删？”她问。

    “删了以后，下一次再进来我不知道是第二次。”

    “也可能越记越真。”

    “所以交叉保管。”

    沈青璃看向他：“又让对方保？”

    “你有别的办法？”

    “暂时没有。”

    两份假记忆也被交换保存。真残页、假补丁、共同事实和冲突页一共七份，谁也没有拿到完整故事。

    罗绡给七份记录分别编号，拒绝使用“真一、真二、假一”这种会提前定性的名称。陈默页、沈青璃页、共同事实页、冲突页、补丁甲、补丁乙、系统标准页，七个名称都只说明来源。

    裴照夜问：“若将来证明补丁里有一句是真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