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修井下到第七圈，白线突然横向折断。陈默一脚踩空，手掌在井壁上擦出血痕。沈青璃从上方伸剑，剑鞘卡住他的腰，把人悬在半空。

    “先别动。”她说。

    “我没动。”

    “你在找落点。”

    “职业习惯。”

    “这里没有地面。”

    陈默低头。七圈以下全是黑色空洞，灰光照不进去。那道拖脚的脚步声停在更深处，像有什么东西故意等他们先落下。

    苏晚从通讯里说：“我听见金属摩擦。右边有风，风里有雨。”

    “现实出口。”陈默说。

    沈青璃将剑鞘往上抬了半寸：“你要过去？”

    “先看应急源。”

    “你刚才说不替它选。”

    “我选路线，不选它是谁。”

    她松剑的力道减轻，陈默把一枚螺丝钉抛进右侧空洞。螺丝钉坠了两息，撞在硬物上，接着传来雨声。空洞里果然有一扇现实侧的检修门。

    两人沿工具槽横移。沈青璃走在前面，短刃贴着井壁探路；陈默在后面收回断片，防止它们被白火顺着金属吸走。走到第五个浅槽时，现实门突然向外弹开，一股潮湿的冷风卷入，混着办公楼空调的味道。

    门外是一间已经下班的设备间。墙上挂着维修日历，日期停在陈默失业当天。日历下面的门禁屏仍在循环播放一条通知：e0714工位调整，原维护员于七日前完成交接。

    陈默看着那行字，脸上的血色慢慢退下去。

    “七日前？”沈青璃问。

    “我当天才收到解约通知。”

    “通知可以改。”

    “后台不会。”

    他走到门禁屏前，把金印贴上去。故障区最低管理员状态沿现实门缝延伸，只够读取一层缓存。缓存里有四条时间：工位冻结、权限移交、解约审批、门禁注销。前三条发生在七日前，最后一条发生在失业当天。

    “有人把前面三条藏过。”陈默说。

    沈青璃没有立刻下结论：“谁能改？”

    “管理员、审计员，或者拿到旧维护签的人。”

    “你的签？”

    “像我的。”

    他把缓存复制进人工副本，刻意不写“伪造”。沈青璃从青霄灰卷里取出那条应急纸带，纸带上的“风险解除即——”与门禁通知的七日前交接时间并排出现。

    苏晚的声音低下来：“你们公司也有白火？”

    “看起来像同一套删法。”

    “那我去听墙。”

    她的感知穿过设备间外墙，传来楼道脚步和电梯提示音。几秒后，她说：“有人还没走。一个男的，在找一份已经注销的维修单。”

    陈默把门禁屏调成维修模式，现实门的显示变成黑屏。沈青璃站到门后，剑鞘横在门缝边。

    “不让他进？”她问。

    “先听他说什么。”

    门外的男人刷卡失败，低声骂了一句。随后他拨通电话：“e0714已经清掉了，怎么还会弹出来？我只负责交接，不负责旧签。”

    陈默示意沈青璃不要出声。电话那头听不清，只剩电流。男人又说：“七天以前的记录我拿不到。你们让我签的时候，屏上只有无期。”

    电话挂断，他在门外站了很久，最后把一张纸塞进门缝。

    纸上是手写的工位号，不是陈默现在的编号，末尾却有一个与旧薄匣相同的缺角齿轮。

    沈青璃把纸捡起，目光落在工位号上：“第二个陈默。”

    “不一定是人。”

    “但和你有关。”

    “这句可以记。”

    她把纸递给他，没有替他保存。陈默将工位号与e0714后台并排，缓存立刻弹出一条被遮蔽的路径：原维护员交接→旧维护签确认→应急权限暂存→永久令等待。

    永久令等待栏原本有日期，日期被整段刮掉，只留下一个小小的“7”。

    门外男人忽然敲门：“里面有人？”

    陈默没有回答。沈青璃把剑拔出一寸，刃光压在门缝上。门外那人感到寒意，后退两步，却没有离开。

    “他不是追兵。”苏晚说，“心跳很快，手里还有纸。像被人逼着来找东西。”

    陈默把维修门重新打开一条缝：“进来。”

    男人犹豫后钻入设备间。他三十多岁，穿着旧公司的灰色工装，胸牌被撕掉，只留胶痕。看到陈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