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第一反应是把手里的纸藏到身后。

    “你还活着？”男人问。

    “你认识我？”

    “认识工位。”

    “说清楚。”

    男人咽了口唾沫：“e0714原本是我的。七日前系统让我交接，接收人一栏写着陈默。可我没见过你。后来屏幕上的七天变成了无期，我想撤也撤不掉。”

    沈青璃看着他：“你签了什么？”

    “一张应急维护单。没有正文，只有编号和一个七。”

    “谁让你签？”

    “不知道。电话那边说，签了就能保住工位。”

    男人说到这里，手指开始发抖。陈默没有逼问，只把一杯设备间里的冷水推过去。

    “你叫什么？”

    “周启。”

    “周启，把你知道的写下来。每句后面写时间。想不起来的空着。”

    “写了会怎样？”

    “可能丢工位。”

    “我已经丢了。”

    “也可能保住别人。”

    周启看着他，拿过笔。第一行写完，门禁屏忽然亮起，白火沿着e0714编号从屏幕里钻出来。

    沈青璃抬剑挡住火线。陈默把周启的手按在纸上：“继续写。”

    “我写不下去！”

    “那就写停在哪里。”

    周启咬牙落笔：七日前，交接；当日，注销；无期字样由不明人补入。

    白火撞在纸面上，字迹只被擦掉一个偏旁。苏晚在通讯里喊：“墙后有人过来了，脚步和井底那个一样！”

    陈默回头看向现实门。设备间的墙上，不知何时浮出一枚旧检修标记，一长两短，尾部齿轮缺口向左。

    这不是他现在画的缺口，却与第二个工位号上的缺角相同。

    周启盯着墙上的标记，忽然把笔摔在地上：“这个我见过。”

    陈默弯腰捡笔：“在哪儿？”

    “交接室。每次有人被调走，墙上就会多一道。公司说是旧装修留下的划痕，叫我们别管。”

    “你记得有多少道？”

    “七道。后来只剩三道。”

    沈青璃看了眼门缝里的白火：“剩下的被删了。”

    “我不知道。”周启退到墙边，“我只是签单。”

    “签单的人最容易被追。”陈默说，“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周启的脸色更白：“又是二选一？”

    “可以自己提第三个。”

    他抬头看陈默。

    “留下来写完，或者从现实门出去。第三个，把你知道的交给十二城公开页，姓名由你决定留不留。”

    周启看向沈青璃：“她也相信你？”

    沈青璃收剑：“我只确认你有选择。”

    周启沉默片刻，拾起笔，在纸上补了一行：交接室墙痕并非装修，最早一道在我入职前已经存在。写完后，他把姓名划掉，只留下工位号。

    白火沿纸角爬来，陈默将纸折成三份。第一份留给周启，第二份接入十二城公开页，第三份压进沈青璃的青霄纸边。三份来源不同，内容同样停在“未知”。

    现实门后的脚步停在设备间外。门把手慢慢转动，金属摩擦声与井底听见的一模一样。

    苏晚说：“它没有心跳。”

    陈默抬手让周启退到检修台后：“那就不是人。”

    “我只说没有心跳。”

    “你说得对。”

    沈青璃看了他一眼，像是在提醒他别把感知变结论。陈默把后半句咽回去，改用螺丝刀抵住门锁。

    门外的东西敲了两下，随后传来一个经过多层回放的声音：“应急授权，先行。”

    周启浑身一震：“这就是电话里的人。”

    “声音像。”苏晚说，“语气没有活人的停顿。”

    陈默把应急纸带贴到门锁上。纸带上的残句与门外声音短暂重合，白火立刻从门缝退开。门外的声音换成另一句：“永久续令，接续。”

    两句命令互相覆盖，现实门开始剧烈抖动。

    沈青璃按住陈默的手：“先断永久。”

    “断不了，撤令框被剥走。”

    “那就断它的来源。”

    她将守传白痕压进门框，陈默把故障片插入门锁底座。周启看着两人一左一右站定，忽然把自己的无正文维护单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