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禁屏亮出“旧维护签可启动续令校验”后，设备间的温度降了下来。空调风口吹出的冷气带着铁锈味，墙后那道没有心跳的脚步却停在门外，像在等谁先把工位号念出来。

    周启把无正文维护单攥成一团：“不念。”

    “不用你念。”陈默说。

    他把第二个工位号抄在金属片上，故障区权限沿门禁缓存往下探。屏幕闪过一层旧界面，界面最下方有一枚法器司的蓝印，印面被注销线切成两半。蓝印旁边出现一条转接路径：现实工位→玄铁法器司→续令保全柜。

    “路径还在。”罗绡说。

    “人不在。”沈青璃看着注销线。

    门外的脚步再次响起。陈默把设备间的现实门关上，转向石棺检修口。两条路径在墙里交汇，现实门的冷光沿着齿轮刻痕退回井壁，照出一扇窄门。门上没有锁，只有一块写着“已注销”的黑牌。

    苏晚的感知从通讯里传来：“黑牌后面有纸，纸后面还有铁盒。铁盒里像放着骨头。”

    “法器司老档。”裴照夜说，“他们喜欢把注销的人和物放在一起。省柜子。”

    “你见过？”

    “我签过入库单。”

    “那你知道钥匙？”

    “钥匙早就不归我了。”

    裴照夜停了停：“我可以告诉你柜子的习惯。它喜欢把最后一次续令放在死人的名字下面。”

    沈青璃侧头：“为什么？”

    “死人不会回来争。”

    “活人也不一定会。”

    “所以才要找见证。”

    陈默用金属片敲了三下黑牌。黑牌没有回应，门内却传来纸张摩擦。它不是自动门，里面有东西在听。

    “报工位。”沈青璃说。

    陈默报出第二个工位号。黑牌上浮出一串法器司旧编号，随后又归于黑暗。周启在旁边低声说：“这个号的末位，我见过。交接室墙痕最早的一道就是它。”

    “你的入职时间？”

    “那时候我还没进公司。”

    陈默把周启的证词写进人工副本，门后的纸声突然停了。黑牌裂开一条缝，一只灰色铁盒从门内滑出。铁盒没有锁，盒盖上却压着一道白火留下的指痕。

    沈青璃伸手要碰，陈默先用绝缘布把铁盒托起。盒内是一叠薄得像鱼鳞的金属片，上面写着：法器司第九续令柜，原保管人叶寻舟，状态注销。

    “叶寻舟是谁？”罗绡问。

    裴照夜回答得很慢：“我的前任。死在一次封技回流里。”

    “事故记录呢？”

    “写成操作失误。”

    “你信？”

    “我当时签了。”

    她语气平静，通讯那头却少了往常的笑意。沈青璃从她的停顿里听出一件没有说完的事，没有追问。陈默把第一块金属片翻面，片背留着连续七个压痕，第七个压痕旁刻着一个“续”字。

    “叶寻舟最后一次做了什么？”

    裴照夜说：“按现行版封技令，续了一次应急授权。”

    “之后呢？”

    “之后法器司说他把应急改成永久。”

    “他说过吗？”

    “死人没有证词。”

    沈青璃从铁盒底部抽出一张纸。纸的边缘被火烤过，仍能看见一道手写横线：守钥源只交接格式，不交接续令权。

    她盯着那行字，指尖压得发白。

    “你师父的字？”陈默问。

    “接近。”

    “可以记接近。”

    “我知道。”

    她将纸放在自己的半页青霄档旁边。两种纸的纤维没有重合，手写横线却都在同一位置停住。

    铁盒第二层浮出一份注销记录。叶寻舟的法器司工位在事故当日封存，续令柜的开启记录却晚了七日。七日之后，开启人一栏只剩一个蓝色方框，没有名字。

    苏晚忽然说：“我听见叶寻舟的脚步了。”

    “死人也有脚步？”周启问。

    “墙里有回放。脚拖右脚，和刚才那个人一样。”

    黑牌后的门再次打开，一个穿法器司旧服的人影从灰雾里走出。脸被火光抹平，胸前工牌只剩叶寻舟三个字的空白轮廓。人影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铁盒前，在地上写下两个字：双源。

    陈默立刻把“人影”写成“影像见证”，不把它当活人。沈青璃把青霄纸边压在那两个字旁边，白痕没有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