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源续令单悬在检修井中央，两个来源栏各自亮着半截光。应急源的半个工位号来自韩砚带来的见证页，守钥源的青霄标记来自沈青璃的纸边。两道光线彼此靠近，刚碰到交叉点便同时向外弹开。

    【来源冲突。】

    【无法建立共同签字。】

    韩砚扶着井门喘气：“老叶当年就卡在这里。”

    裴照夜问：“他怎么过去的？”

    “没过去。”

    这三个字落下，影像叶寻舟的手臂开始变薄。它脚边那张无正文续令单被白火卷起，纸面上的“永”字一遍遍复制，复制出的每一个字都比原字浅，却把井壁的权限栏推得更高。

    陈默伸手拦住纸页：“它在拿复制品做多数。”

    沈青璃把剑尖压住守钥源栏：“让它复制。”

    “复制越多，越难拆。”

    “先看它复制什么。”

    陈默没有争。他将金印接到一旁的故障槽，故障区权限只读取每一份“永”的来源、时间和落点。第一份来自焚页背面，第二份来自公开页，第三份来自十二城中一座照抄的城。三份字形相似，笔压和纸材各不相同。

    “它把不同来源拼成同一个词。”

    罗绡在上方写下差异：“第一份有烧痕，第二份有投影压缩，第三份是人工誊写。没有一份能单独代表永久授权。”

    “那就把三份分开。”陈默说。

    白火立刻扑向罗绡的人工副本。她右眼看不见火线的右下角，只能把铜尺横在纸面上，依靠左侧的温度变化判断方向。裴照夜从旁边伸手，替她挡住一束斜火。

    “你已经没有异议席。”罗绡说。

    “挡火也要票？”

    “我怕你把互助记成授权。”

    “那就写互助。”

    两人各自退开，罗绡把挡火动作单列。白火失去合并入口，三份“永”字短暂分成不同的光点。

    苏晚从通讯里插话：“我听见井底有人敲。两个声音，节拍一样，落点不同。”

    “韩砚？”陈默问。

    “韩砚在门边。井底的那个更深。”

    韩砚看向黑暗：“叶寻舟当年说过，双源不是两个人，是两种责任。”

    沈青璃问：“你为什么现在才说？”

    “当时没人听。”

    “你听见了？”

    “听见了，也签了驳回。”

    他把一枚旧锁链扣放在井沿，扣面刻着法器司九柜的蓝印。蓝印背面有一道断裂，断裂位置与应急源的半个工位号相同。

    陈默把锁链扣接入金印。两件东西刚一接触，井底便弹出一段旧影：叶寻舟把应急源和守钥源分别放进两只盒子，盒子之间留着足够一只手通过的距离。他没有把两只盒子合上，只在中间摆了一块写着“撤回”的木牌。

    木牌很快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拿走。

    影像里的叶寻舟追了两步，停在门口。下一刻，白火从他脚下升起，影像结束。

    “谁拿的？”韩砚问。

    “看不见。”陈默说。

    “那还查什么？”

    “查他留下了什么。”

    沈青璃用剑鞘拨开影像残光，地面露出一条浅槽。浅槽通向两只盒子的底部，末端刻着一句短字：双源可并行，期限另计。

    陈默将这句刻字拓下，系统马上在井壁生成两种解释。一种把“并行”理解为共同授权，另一种把“期限另计”删掉，只保留并行。两种解释同时亮起，彼此挤压，白火沿着井壁加速。

    “它又在咬。”苏晚说。

    “哪里？”

    “两条线互相咬。左边咬右边，右边也在咬左边。”

    陈默把两枚断片分接到不同的盒子上。故障权限分别读取应急源与守钥源的输入，不让系统把它们拼成一条线。沈青璃明白他的意思，剑尖停在守钥盒外，没有跨过中间那道空隙。

    “先验应急。”她说。

    “守钥源会被标成拒绝。”

    “我本来就没有同意。”

    “那我处理应急。”

    “你也没有应急源身份。”

    “我处理设备。”

    “记清。”

    她说得很重，陈默点头，把自己的动作写进故障页。系统却把两人的动作合成“双源共同执行”，并在关系档边缘加了一条新的绑定线。

    【共同执行概率：六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