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锚门槛合拢后的第三天，十二城同时收到一份无主化复核通知。通知没有署名，只列出四个问题：谁在场、谁受益、谁承担、谁能撤回。每个问题下方都留着一块空白，空白比正文更亮，像有人专门等着活人把名字填进去。

    崔衡把通知投到议厅：“西七城已经被天盟封锁，北三城的保温线也被要求停机。青港医院不在仙界登记，却被列为第三类见证候选。”

    “候选不等于复核。”罗绡说。

    “他们不会等复核。”

    裴照夜站在空议席旁：“封锁线的命令来自天盟身份审查处，不是法器司。有人借无主化的空档清理见证。”

    陈默把四个问题抄到检修板上：“四队分开。保人、保公开页、保生产、保门槛，各自报现场。”

    沈青璃看向他：“你去哪条？”

    “门槛。”

    “我保人。”

    “医院的人会跟你走？”

    “他们自己决定。”

    她没有说更多，拿起病床见证人的纸袋，转身离开议厅。苏晚跟在她后面，临出门时回头：“陈默，你们两个最好别又把自己分成两份。”

    “我们本来就有四份。”

    “这句不算回答。”

    她甩上门。

    陈默把故障片接到第二锚门槛的状态牌。门内只回了一行：第三类复核人必须本人在场，且未接受任何一方代签。状态牌下方的无主化申请开始倒退，仿佛医院病人的证词只要离开门槛便会失效。

    罗绡把原话拆成三份：看见、听见、被救。她将每份交给不同城池，规定接收者只能保管，不能替病人重述。

    “这样太慢。”崔衡说。

    “慢能留下来源。”

    陈默插话：“让西七城先写封锁命令的接收时间。”

    崔衡将时间投出。命令比无主化通知早了九息，来源栏却写着“第二锚自动提醒”。

    “门自己发命令？”陈默问。

    “或者有人借门发。”

    “先记两种。”

    议厅外响起脚步。脚步落点整齐，没有拖地，却让地面的每一道旧刻度同时变黑。天盟身份审查处的人到了，带队的是一名戴银面具的女执事，身后跟着六名持锁人。

    “无主化复核暂停。”女执事说，“所有候选证人必须移交天盟。”

    “凭什么？”崔衡站到门口。

    “天盟保管异常见证。”

    “哪条规则？”

    女执事抬起手，银面具上浮出“永久”二字。

    陈默看了一眼：“这不是规则，是续令残字。”

    女执事的面具转向他：“你就是旧维护签。”

    “暂未确认。”

    “确认很快。”

    六名持锁人同时抬锁。锁链没有先捆人，先去缠议厅的公开页和崔衡的生产网。陈默拔出故障片，改接议厅地面的四枚停止件。罗绡抱着副本退到左侧，裴照夜则站到她右眼看不见的一侧。

    “陈先生，”裴照夜说，“我今天不能投票。”

    “我也没打算让你投。”

    “那我做什么？”

    “把银面具的来源问出来。”

    她看向女执事：“你们的命令来自审查处，还是第二锚？”

    女执事没有回答。银面具上的“永久”开始闪烁，锁链随之加速。

    裴照夜笑了一下：“不说也行。我会把沉默记录成拒答。”

    罗绡立刻记下时间。银面具上的字突然变成“见证缺席”，六名持锁人动作一滞。

    陈默抓住这一息，把公开页拆成四路。锁链各自追向保人、保生产、保门槛和保公开，无法再一把捆住。

    “走。”他对崔衡说。

    崔衡带着生产网副本从后门撤。罗绡把公开页的第一份交给他，第二份压进地面槽，第三份塞给裴照夜，自己留下第四份。

    “你不走？”陈默问。

    “我要看右边。”罗绡说，“那里没人替我看。”

    裴照夜挡在她身前：“我来。”

    “你看不见我的盲区。”

    “那我听。”

    银面具的锁链扑向右侧。裴照夜用鞋跟踩住一条火线，罗绡报出温度变化，两人一前一后把锁链引到空槽。女执事终于拔出短杖，杖头没有法术，只有一枚天盟身份章。

    章印落下，议厅里所有人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