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

    陈默将螺丝刀和故障片送入维护口。工具杆内部传来一阵齿轮转动，蓝色金属片向前滑了半尺，第二锚门槛状态牌变成：维护缝稳定，通讯待接。

    黑暗里，有人用极轻的声音叫了一声“总工”。

    声音没有从维护口传出，更像从工具杆内部的金属空腔里震出来。陈默把螺丝刀停在半寸之外，先听回声的衰减。第一声落下后，工具杆回了两次轻响，第二次比第一次慢。

    “跨锚通讯在试呼叫。”他说。

    沈青璃伸手按住门槛外沿：“只传信号。”

    “我知道。”

    “别回答名字。”

    “我没名字可答。”

    她看他一眼：“旧工牌上有。”

    “那是待确认。”

    维护口里的声音再次响起：“总工，先验双源。”

    这次多了一点车间背景。远处像有风扇，近处有金属被拧紧的咔哒声，节拍和医院墙后听见的声音完全一致。陈默把背景拆成风扇、工具和呼叫三栏，沈青璃将呼叫文字单独记录。

    系统提示：【跨锚信号已接收。】

    【呼叫对象：角色称谓。】

    【主体身份：未确认。】

    陈默用螺丝刀敲了一下维护杆，回传一个简单的故障码。对面没有立即回应，过了两息，传来一串比对节拍：三下、停一息、两下。

    “它问你是否能听懂。”苏晚在医院端说。

    “我能听见。”陈默回答。

    “这两个不一样。”

    “所以不回第二句。”

    沈青璃把他的故障码拓进记录，避免系统把沉默识别成同意。维护口的蓝线因此保持在信号层，没有向身份层下沉。

    季衡音从公开页发来消息：“天盟内部封锁表正在变化。有人把‘优先呼叫总工’删掉了，另一个人又补回来。”

    裴照夜说：“两种命令同时存在，门会选哪种？”

    “看权限。”陈默说。

    “权限最高的那张通常会赢。”

    “那就把两张都降到公开争议。”

    罗绡立刻执行。两份封锁表被拆成内部版、公开版和来源待核版，呼叫对象的称谓不再能单独触发追捕名单。

    维护口突然向外喷出一股冷风。黑色工具杆向前滑，杆尾带出一枚比指甲还小的蓝色齿轮。齿轮没有缺口，齿面上刻着另一个编号：e36-r04-m1。

    “m0和m1。”沈青璃说。

    “同一门槛的两级维护口。”

    “还是两个门？”

    “要看连接。”

    他把m1齿轮放在m0状态牌旁，两个编号之间没有自动连线。故障片读取到的只有同类格式，不足以证明同一锚体。

    无名主体的影子贴到维护口边缘，伸出一根没有指纹的手指。它没有触碰齿轮，只在地面写下：不拿。

    “它拒绝持有。”罗绡说。

    “记拒绝，不记归还。”沈青璃回答。

    陈默将m1齿轮推回维护口外：“谁拿出来，谁登记。”

    黑暗里的声音停了很久，忽然换成一句完全不同的口吻：“工具留在门外。”

    这句话没有“总工”，没有先验，也没有回放杂音，像一个真正的现场操作员在提醒维修人员。

    陈默看向沈青璃：“像活人。”

    “像一句话。”

    “那就只记声音。”

    他把工具杆退回半尺，m1齿轮留在维护缝外。门槛的蓝光没有熄灭，跨锚通讯反而变得稳定。

    【信号层稳定。】

    【身份层未开启。】

    【维护工具：未登记。】

    沈青璃把自己的撤回段向前推了一寸：“第二锚申请还没完成。”

    “先找到第三类复核人。”

    “无名主体已经拒绝登记。”

    “拒绝可以作复核动作。”

    “不能替它承担锚体责任。”

    “所以门才只开一条缝。”

    维护口里的呼吸再次靠近。那个人没有喊总工，只敲了三下工具杆，随后将声音切断。

    陈默把m1齿轮、两次呼叫、三种背景和无名主体的“不拿”分别收录。沈青璃核对自己的撤回段没有被门槛吞掉，才把青霄纸边收回袖中。

    裴照夜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