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护缝只有两指宽，缝内没有光，先伸出一根黑色工具杆。工具杆上刻着第二锚门槛的编号，末端接着一枚可拆卸的微型齿轮。陈默没有用手拿，先用螺丝刀把齿轮拨到缝外。

    沈青璃盯着工具杆：“你要进去？”

    “只让工具进去。”

    “工具也会被记。”

    “所以先做一次性标记。”

    他在螺丝刀头缠上医院透明袋的封条，工具杆碰到封条后，系统弹出临时维护接口。接口只接受形状、阻力和回流三个结果，拒绝姓名与所有权。

    【维护缝：开启。】

    【锚体持有：未确认。】

    【维护动作：一次。】

    裴照夜站在门外：“我拿到天盟旧封锁表了。”

    “谁给你的？”

    “季衡音。”

    季衡音的声音接入：“封锁表有两份，公开版和内部版。内部版多了一条‘无主化完成后立即收缴’。”

    “你为什么给我们？”陈默问。

    “因为我不想让复核口变成收缴口。”

    “代价？”

    “我会被列入协助异常。”

    裴照夜把封锁表递给罗绡：“你可以不收。”

    罗绡接过，只读抬头、时间与副印，不碰内部名单。季衡音的暂停令、封锁表和公开口述被并排放置，天盟内部的两条命令第一次同时出现在十二城。

    第二锚维护缝因此扩大半寸。黑色工具杆往里滑，带出一片薄薄的蓝色金属。金属上没有名字，只有一道从中间断开的所有权线。

    “它在邀请无主化。”沈青璃说。

    “也可能在测试我们会不会抢。”

    “那就不抢。”

    陈默用螺丝刀托住金属片，让它停在缝外。金属片背面浮出一个方向箭头，指向维护缝更深处。箭头旁边有三个字：跨锚通讯。

    苏晚从医院端传来：“我听见另一头有人。”

    “声音？”

    “只有一声呼吸，随后就停。”

    沈青璃把自己的撤回段压在门槛外：“先确认第三类。”

    陈默看向无名主体留下的“不录”。那两个字仍在门板上，白火没有碰它们。

    “它拒绝被登记，符合条件。”

    “条件不是同意。”

    “那就只记拒绝。”

    无名主体的影子从墙缝里伸出一截，影子没有手，却把工具杆往外推了一寸。维护缝的蓝光因此闪烁，状态牌上的“保留拒绝”变成可执行。

    【第三类复核：拒绝登记，主体未确认。】

    【无主化申请：可继续。】

    “它自己推了。”裴照夜说。

    “记录动作，不写意愿扩大。”陈默回答。

    裴照夜抬眼：“陈先生，你现在连救命都要附带限定词。”

    “限定词能让人活得久。”

    维护缝里突然喷出一股冷风，第二锚门槛的蓝光被拉成细线。陈默将故障片接到线尾，读取到一条新的流程：跨锚通讯只提供信号，不提供身份确认。

    沈青璃看着流程：“进去以后，不能用声音认人。”

    “声音只能作信号。”

    “记住。”

    “你每次都提醒。”

    “因为你会忘。”

    陈默看她一眼：“我记得你刚才说过。”

    她没有接话，将撤回段收回袖中。两人各自站在门槛一侧，工具杆停在中间。

    季衡音把内部封锁表的最后一页打开。页末没有签名，只有一项执行条件：无主化完成后，跨锚通讯优先呼叫总工。

    “这条不能公开。”她说。

    “为什么？”裴照夜问。

    “我不知道总工指谁。”

    “那就公开未知。”

    陈默把这项条件投向十二城，罗绡在旁边标注“内部表，来源为季衡音暂停链，签名缺失”。

    白火沿“总工”两个字扑来。陈默没有抹掉，只把它拆成呼叫对象、角色称谓、主体未确认三栏。

    门槛蓝光再次扩大，工具缝后露出一条可供手臂通过的维护口。口内传来第二声呼吸，比第一声更近。

    沈青璃把手伸到维护口外：“我守外面。”

    “我进去半步。”

    “你只带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