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工。”

    无编号旧门里的声音刚落，青港第三医院急诊楼停了电。

    陈默先听见苏晚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电流断响，随后是推车撞到门框、护士喊人和监护仪电池接管时杂乱的蜂鸣。第二锚信号台上六道细线同时暗下去一瞬，只有通往旧门的那一条变亮，冷白得像一根冻硬的针。

    “苏晚，报现场。”

    耳机里没有立刻回答。苏晚受损的听觉薄片只能保持单向接收，她正在医院走廊里跑，呼吸和鞋底声一前一后。几秒后，她换到普通手机，声音被人群切得断断续续。

    “急诊一层主电掉了，备用电源正在接。三号抢救室两台呼吸机没切过去，林医生带人在手捏气囊。旧住院楼那扇门……在响。”

    陈默看向黑色台面。无编号旧门内的冷风比刚才更重，油味里混进了医院常见的消毒水气味。两个世界之间没有真正打开可供人通过的门，电却先被拉了过去。

    系统在台面上铺开一行灰字。

    【检测到能源维护请求。】

    【历史岗位匹配：总工。】

    【是否接受临时接管？】

    陈默没有碰确认栏。他把螺丝刀插进m1维护口旁的机械缝，向左旋了半圈。第二锚只允许工具级干预，不能改规则，却能切断本次信号读取。门里的声音再次叫他时，沈青璃已经拔出可拆尺，尺尖压住信号片的铜脚。

    “拔？”她问。

    “拔。先断识别，不断电流记录。”

    尺尖一挑，写着“总工”的历史岗位栏暗下去。旧门没有关闭，青港急诊楼的备用电仍在向某个看不见的负载下沉。沈青璃收尺时手腕上的六点青光只亮了一点，随即退回皮肤。她低头看过一眼，没有把这次响应说成第六锚定位。

    裴照夜站在台面另一侧，黑衣袖口沾着突围时的灰。她先将“旧门呼叫”和“医院失电”写在两张纸上，才问：“陈先生，门认了你的旧岗位。你若答一句，也许能停。”

    “也许还能把我写回去。”

    “你现在这个名字，在天盟档里已经不太值钱。”

    “所以更不能随便拿去押。”

    罗绡用左眼检查记录，右侧缺失视野仍由一条细铜尺标着。她在两张纸之间留出空格：“发生时间相同，只能记关联。医院为什么掉电，尚无回传。”

    “很好。”裴照夜把纸推回去，“至少还有人记得什么叫尚无。”

    黑台下方传来一次低沉震动。通往旧门的细线分出几条极淡支路，像霜从门缝爬向墙角。陈默拿出测温片贴上去，支路每经过一块嵌墙铜件，温度就下降零点七度。它们不沿第二锚原有的数据路走，反而追着附近所有带电法器的回路向外扩散。

    “把照明全关了。”陈默说。

    崔衡皱眉：“这里刚经历追捕。”

    “冷路在找有能量的线。你想让它自己挑，还是我们先挑？”

    崔衡没再争，亲手落下法器司残存的三路照明闸。大厅暗下来以后，冷白支路立刻变慢，却没有停。它越过已经熄灭的法器，在一只普通炭炉旁拐了个弯，继续向炉下的金属支架爬。

    沈青璃蹲下，用尺面挡住霜线。尺上温度急降，掌心很快泛白。陈默拿一块木垫插进金属支架与地面之间，霜线失去连续导体，停在木边。

    “它找的不只是灵力。”沈青璃说。

    “热、电、金属回路，都算。”陈默盯着温度变化，“门后有东西缺能源，正在沿现成线路找补。”

    “医院那边能断门吗？”

    “先问他们。”

    苏晚的手机重新接通。背景里，备用发电机已经启动，声音却不稳，每隔三秒便闷一下。林葳接过电话，没有问仙界发生了什么，先报患者。

    “急诊一层十七个重症，两台有创呼吸机改成人工，手术室ups还剩二十一分钟。旧楼第五座门周围温度从二十四度降到十三度，墙里有振动。要做测试，先告诉我会影响哪一条线。”

    陈默把第二锚当前结果说完，只给可确认的部分。林葳听到“旧门正在抽取未知能源”时，用笔敲了两下桌面。

    “我可以切旧楼配电。急诊和手术室不动。”

    “切完可能加大其他线路负载。”

    “那就先上独立表。韩拓正在接。”

    电话那边传来韩拓的骂声：“别说正在接，我还没验绝缘。”

    他显然就在旧住院楼。金属工具箱落地以后，三只钳形表被分别扣到第五座门附近的电缆上。韩拓没有让医院把整段墙并入总控，而是先找来一只淘汰的机械电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