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点整。

    秦烽房间的门敞开着。

    白若柠把屋里唯一那张老旧木桌拖过来，当成了临时灶台。

    一整箱康师傅红烧牛肉面被拆散，红红绿绿的包装袋堆在床头。

    从旅馆厨房借来的一口不锈钢大锅架在煤油炉上，热水已经烧开，正咕噜咕噜地翻滚着白汽。

    白若柠手脚麻利。她撕开面饼往沸水里丢。另一只手拿筷子戳开几罐午餐肉和牛肉罐头。她把里面的肉块搅碎，整块整块地倒进锅里。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屋里弥漫开来。

    克莱尔站在旁边打荷包蛋。

    一整板鸡蛋，三十个。被她单手磕破，一个个滑进滚水里。蛋白在沸水中迅速凝固，包裹住金黄的蛋黄。

    这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屋子挤满了人。

    麦克和老陈拉过两把掉漆的椅子坐着。两人盯着锅里的面条，喉结上下滚动。

    阿豪和璐璐直接盘腿坐在地板上。阿豪手里攥着两个空碗，随时准备抢第一锅。

    丽娜和艾拉靠着床沿。

    没人说话。因为秦烽在打卫星电话。

    秦烽半靠在床头。

    耳机里传出孟慧岚的声音：“sar遥感卫星探测，90号洲际高速往西去的车辆不少，但基本通畅。”

    “从路况来看。你们明天运气好的话，跑五百公里应该没问题。差不多能到达布法罗市。”

    “好，麻烦了孟处。”秦烽很客气。

    “呵呵，小事，不麻烦。”孟慧岚笑了两声，“有侦查需要随时找我。”

    “行。我这还有个事，得跟你通个气。”

    “你说。”

    “我今天下午，得到一条情报。”秦烽组织了一下措辞。他描述得很谨慎。“有线索表明，生化病毒的事，可能和日本政府无关。但更麻烦的是，搞这件事的组织，恐怕比日本政府强大太多了。”

    “他们手里掌握了远超当前中美科技水平的生物、核能，甚至某种超级武器技术。”

    “嗯。”孟慧岚重重应了一声。“和我们下午刚得到情况，基本吻合。”

    她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今天下午三点左右，日本政府内阁19人，正在开会时，被一次性干掉了。”

    “什么？”秦烽坐直了身子。“怎么干掉的？”

    “呵。”孟慧岚笑了一声。“全被感染成丧尸。据说等级还不低。”

    “一群丧尸从会议室里冲出来，又把首相官邸的人和警卫给全咬了。”

    “最后出动自卫队，用重机枪把整个永田町街区给清空了，才算压制住。”

    “他妈的。”秦烽骂了一句。“能精准感染内阁会议，幕后的人手段很强嘛。”

    他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武田雪奈提供的信息。对台面上的人极度不满。这帮人确实有动机。直接端掉一个国家的最高中枢，这手笔够绝。

    “是的。现在最有意思的是。”孟慧岚说道，“整个日本议会瘫痪了，所有议员都躲起来不出门。”

    “甚至没有一个人敢宣布继任。”

    “嗯，可能这就是幕后的人想要的效果。”秦烽道。“群龙无首，方便他们接管或者搞事。”

    “那先这样，孟处。有新消息再跟你们沟通。”

    “好，保持联系。”

    通讯挂断。

    白若柠看了过来。“打完了？”

    “嗯，好了。”秦烽收起终端。

    “那开饭。”

    白若柠拿着大铁勺。她给每个人的碗里舀了满满一大勺面条和浓汤。又夹上两块厚实的牛肉。

    很快，吸溜面条的声音在屋里响成一片。

    阿豪吃相最凶。

    他连汤带面直接往嘴里呼噜。烫得直翻白眼也舍不得吐出来。两边腮帮子鼓得高高的。他一边吃，一边还盯着锅里剩下的面条。

    白若柠坐在床沿上。紧挨着秦烽。

    她自己吃得慢。小口小口地送面条。另一只手却没停。她拿勺子把盘里剩下的荷包蛋，一个接一个往秦烽碗里塞。

    “够了够了，再塞碗都要溢出来了。”秦烽端着碗往后缩。

    “多吃点，今天你费力气最多。”白若柠不分由说。硬是把最后一个最大的溏心蛋盖在他面条上。

    秦烽看着碗里冒尖的食物，没再推辞。他低头咬了一口荷包蛋，蛋黄流在面条上。

    角落里，武田雪奈蹲在地板上。

    她双手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