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很安静。

    空调出风口的热风呼呼地吹，吹不散凝固的气氛。

    麦克手搭在车长席的扶手上，转过头。

    “秦，要不要去干掉他们？”

    秦烽没接话。

    他背靠着冰冷的舱壁，视线落在米娅那张青紫交加的脸上。

    这女人肯定还有东西没说。

    他不急。

    阿豪把手里的枪托往地上一顿，发出“哐”的一声闷响。

    “联邦政府那帮傻逼没完没了了。”他骂了一句，“101师刚走，这他妈delta又来，操。”

    丽娜合上手里的笔记本，盯着米娅。

    “你们到底怎么想的？就因为我们老板有华国背景，怕华国介入战争？”

    米娅摇摇头。

    “也许吧。”她说，“我听长官提过一嘴。但我们是军人，只能执行命令。”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膝盖，叹了口气。

    “现在联邦政府那边，气氛很奇怪。只要谁对命令提出疑问，谁就会被打上叛军标签。”

    角落里的艾拉冷不丁插了一句：“活该！谁让你们认了个克隆人当总统？”

    米娅的脖子瞬间挺直，猛地抬头反驳艾拉。

    “不！索恩总统不是克隆人！我很确信。”

    秦烽来了兴趣。

    他一直很好奇，联邦政府那边的人，到底是怎么看待自己这个新总统的。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手肘撑在膝盖上。

    “说说看，你为什么确信。”

    “我们不是傻子。”米娅的语速明显加快，“叛军把总统是克隆人的消息放出来后，国会两院立即安排了科研组织，对总统进行生物学鉴定。”

    “鉴定过程全程透明。”米娅在空中比划了一下，“结果表明，索恩总统身上有很多早年的细小疤痕、老茧、晒斑、牙齿磨损，甚至连几种慢性病都还在。”

    米娅直视秦烽。

    “你告诉我，克隆技术怎么复制椎间盘增生？还有几十年前的旧伤疤？”

    “我亲眼看过检测报告和全方位的对比照片。”

    米娅的下巴微微抬起，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是污蔑。”

    车厢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瞬。

    几个人都没话说了。

    麦克和老陈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疑。

    阿豪手里的动作也停了。

    秦烽转过脸，看向坐在白若柠旁边的雪奈。

    “雪奈，你原本身上有没有什么伤疤之类的东西？”

    雪奈正在抠战术背心上的魔术贴玩，听见秦烽叫她，赶紧坐正。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又摸了摸脖子，皱着眉想了半天。

    “主人，我不记得啊。”

    白若柠开口了。

    “不用问。”她看着秦烽，“如果米娅说的检测结果是真的，那可能还真不是克隆。”

    秦烽转头看她。

    “克隆技术无论多先进，本质还是复制胚胎的基因序列。”白若柠冷静地解释道，“所有后天形成的东西，都不属于基因编码的内容。人在成长中磕碰留下的疤、紫外线晒出的斑、骨骼的劳损，全在基因之外。”

    白若柠伸手拍了拍雪奈的肩膀。

    “而且，雪奈洗澡的时候我看了。她身上除了那些被子弹打出的淤青之外，皮肤好得跟婴儿一样，连一点疤痕都没有。”

    雪奈听到这话，下意识挺了挺胸脯，对女主人的眼光表示高度认可。

    “还有，咱们不是还见过一个。”白若柠扬了扬下巴，“皮克斯镇那个精神小妹。”

    秦烽顺着她的话回忆了一下。

    “那姑娘本人浑身到处都是纹身和穿孔。”白若柠说，“但你看罐子里那个她的克隆体，不也是被复原了？干干净净的。”

    秦烽点点头。

    事情越来越扑朔迷离了。

    东北的自治同盟，西南的自由邦，全都坚称新总统是日本人的克隆人。

    而联邦政府自己调查的结果，却确定总统还是本人。

    两边各执一词，都号称有充足证据。

    秦烽靠在舱壁上，脑子里转了一圈。

    一时想不明白。

    这种高层的政治戏码，跟他关系也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