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门的？”

    高老六揉了揉后脑勺，讪笑两声：“口误，口误！毛毛你好好看路，别看我。”

    车子顺着破烂的岔路口往前拐。

    正拐过一片茂密的剑齿蕨丛，开车的毛毛眼神一凝，右脚猛地踩死刹车。

    吱嘎——！

    刺耳的刹车皮摩擦声骤然响起，车斗里的四个汉子被晃得东倒西歪，骂骂咧咧成一团。

    “干什么呢毛毛！”

    高老六几乎在刹车声响起的瞬间，右手已经摸向腰间，拔出一柄枪管磨得发亮的转轮手枪，机头咔哒一声扳开。

    “有情况！？”

    “不是……”毛毛伸出手指，指着右侧路基下方，“爸，那边好像趴着个人。”

    高老六顺着她指的方向瞅了两眼。

    只见几十米外的泥草坑里，横趴着一道人影，浑身衣服碎烂，体表黑乎乎一片，像是一截烧焦的烂木头。

    高老六松了口气，收起转轮枪，撇了撇嘴：“有就有呗，荒郊野岭的，死人还少见了？一惊一乍的，吓老子一跳。”

    “不对啊爸。”毛毛皱紧眉头，推开车门跳了下去，“你看那人身上的焦黑痕迹，今天可是大晴天，他那样子……倒像是刚被雷劈过一样。”

    高老六一愣。

    他猛地坐直身子，眼珠子骤然亮起：“被雷劈？大晴天的引雷落顶？”

    “参王现世，雷劫击顶？”毛毛回头看着他。

    “卧槽！”

    高老六猛拍大腿，嗓门直接拔高了八度，一把拉开车门蹿了出去，冲着后车斗的几个汉子疯狂招手：“都别睡了！带上家伙！红绳、铜钱、麻袋！快快快，下车！”

    车斗里的四个粗糙汉子一听“参王”两个字，眼珠子全红了，抓起铁锹和麻袋就翻身跳下车，踩得泥水四溅。

    六个人呼啦啦围了过去。

    路过那具“焦尸”身边时，高老六低头瞥了一眼那人右手攥着的铁锹，冷笑一声：“果然是个跑单帮的采药客！瞧这把铲子，连泥都还没擦干净！快，他在附近肯定下了标孔，顺着压痕找，别让参王跑了！”

    “找！分头找！”

    五个汉子连看都没多看地上的秦烽一眼，提着铁锹和红绳，红着眼睛扑向四周的灌木丛和土坡，开始疯狂扒拉腐叶。

    毛毛没跟着去。

    她站在泥坑边，低头看着趴在地上的男人。

    出于好奇，她蹲下身，抓住男人的肩膀，一把将他翻了过来。

    衣服几乎彻底碳化了，胸膛上全是焦黑的血痂。

    但这人的头和脸却出奇地干净，像是被某种力量护住了一样，只有几道淡淡的灰痕。

    毛毛抬起袖口，擦了擦他脸颊上的黑灰。

    一张线条分明、轮廓极其深邃硬朗的脸庞露了出来，皮肤底下隐隐泛着健康的微光，既没有山里人的风霜粗糙，也没有棚户民那种惨白病态。

    不仅好看，还年轻得过分。

    毛毛手指一僵，视线落在他脖颈侧面。

    突、突。

    指尖感受到了微弱却沉稳的搏动。

    “这人居然有心跳？”毛毛惊呼出声，“爸！他没死！”

    几十米外正撅着屁股扒拉树根的高老六头都没回，嘴里骂咧：“没死就补一枪，让他少受点罪！别耽误老子找参王！”

    毛毛翻了个白眼，收回手：“神经病。”

    就在这时，地上躺着的秦烽，眼皮剧烈地颤动了两下。

    喉咙里像是卡了一把碎玻璃，秦烽费力地掀开一条眼缝，干瘪开裂的嘴唇微微翕动，从嗓子里硬挤出一个沙哑至极的音节：

    “水……”

    “啊？水？有有有！”

    毛毛吓了一跳，连忙手忙脚乱地解下腰间的铝皮水壶，拧开塑料盖，凑到秦烽嘴边。

    秦烽用尽残存的一丝力气，焦黑的右手猛然抬起，直接攥住了壶嘴，仰起头就是一阵疯狂吞咽。

    咕咚！咕咚！

    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灌入，里面似乎融了野蜂蜜，带着一股淡淡的野花清甜。

    “咳咳咳……咳咳！”

    水流呛入气管，秦烽猛地剧烈咳嗽起来，身子弓成了一只大虾。

    “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毛毛连忙伸手托住他的后背，轻轻拍打顺气。

    半壶甜水下肚，原本干涸如焦炭般的内脏仿佛得到了一场甘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