损伤的内脏在强悍的细胞自愈能力下缓缓固定，秦烽深吸了一口气，血糖提升，原本模糊混乱的视线，终于重新聚拢。

    面前是一个扎着马尾的年轻姑娘，脸上涂着泥，眼神里透着几分警惕和好奇。

    “谢……谢。”秦烽哑着嗓子开口。

    毛毛愣了愣，接过他递回来的空水壶，嘴里嘟囔出一串奇怪的音节：“お前、なんで汉语を喋ってるの？どうして官话を使わない？”

    秦烽眉头紧紧皱起。

    这是……日语？

    “什么……？”秦烽低声问了一句。

    毛毛见他一脸茫然，换成了一口极其地道的东北话，语气古怪：“你听不懂官话？”

    “什么官话？”秦烽艰难地转了转脖子，眼底闪过一丝困惑，“你现在说的……难道不是官话？”

    毛毛看他的眼神瞬间变了，像是打量着一头从原始森林爬出的野人，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还没等她开口，不远处传来高老六恼火的叫喊声：“操他娘的！老六，方圆几百米连个红点子都没有，哪有什么参王！”

    刀疤脸提着铁锹骂骂咧咧走回来：“那小子不是醒了吗？赶紧问问他！”

    高老六黑着脸大步走过来，蹲在秦烽跟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嘴里冒出一句生硬冰冷的日语：“小僧、高丽人参はどこで见つけた？早く言え！”

    秦烽平静地看着他：“听不懂。”

    高老六眉毛一倒：“嘿？还是个不会官话的瘪犊子！”

    他吸了口气，操着生硬的东北方言喝道：“老子问你！你刚才在哪挖的？那株被雷劈的参王藏哪了？”

    “什么参……我不知道。”秦烽嗓音沙哑。

    “妈的，不知好歹的狗东西！”高老六扫了一眼秦烽手边抓着不放的工兵锹，脸色阴沉下来，“命都埋坑里了，还跟老子守着财呢？”

    高老六站起身，狠狠啐了口唾沫，招呼毛毛：“毛毛，上车！别管这半死不活的玩意儿，让他在这烂林子里自生自灭！”

    毛毛没立刻起身。

    她蹲在秦烽身旁，压低声音劝道：“你要是真知道就赶紧说出来。我爸这人虽然嘴碎，但他讲规矩，只要挖到了，肯定少不了你的一份分红。”

    秦烽看着手里的工兵锹，心里顿时明镜似的。

    “我……真不是挖参的。”秦烽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毛毛显然不信。

    荒郊野岭，手里攥着把锋利的短铁锹，不是采药客是什么？

    难不成拿铁锹在深山老林里防身？

    她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这人，脑子八成被雷劈傻了。不说算了。”

    她把空水壶拧紧盖子，挂回腰间，拍了拍裤腿上的泥土站起身。

    就在她挺直腰杆的刹那——

    砰！

    砰！

    两声沉闷至极的枪响突兀地撕裂了密林的死寂！

    不远处正在往卡车方向走的两个持枪汉子，胸前猛然炸开两团刺目的血花，哼都没哼一声，身子直挺挺地向后仰倒在泥潭里！

    毛毛浑身一颤，下意识就地矮身。

    前方的车头后，高老六连滚带爬地扑进泥坑，扯着嗓子嘶吼：

    “隐蔽！毛毛快趴下！”

    “狗日的棒子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