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抱着膝盖，往落叶堆深处缩了缩。

    冷风夹着雨丝灌进衣领，她搓了搓冻僵的手臂。

    “一年前，我爸带着我，偷偷给一个有异能的人送过药。”

    秦烽咽下最后一口午餐肉。

    “有异能，就一定是反抗军？”

    “绝对是。”毛毛压低声音，四下张望了一圈，“超凡能力只能由高天原授权。私下得了这种本事，在苇原国一律是死罪。民间敢藏着异能的，除了反抗军没别人。”

    秦烽点点头。

    难怪这帮人见了他，开口闭口就是反贼。

    “你爸去哪了？带我去找他。”

    “他应该回丹东镇筹钱赎我了。”

    秦烽咀嚼的动作停住。

    “丹东镇？鸭绿江边上那个丹东？”

    “对呀。”

    秦烽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地图。

    这里是平壤外围，到丹东差不多两百公里。高老六中午才从这儿步行离开，现在绝不可能走到。

    “走，带我去找你爸。”

    毛毛撑着地爬起来，用力拍掉裤腿上的烂叶。

    “好！秦大哥，咱们就在林子里走，这片野路我熟。”

    小路极窄，完全是大型野兽强行蹚出来的。

    冰凉的冻雨淅淅沥沥往下砸。

    雨水打在头顶的阔叶上，噼啪作响。

    两侧的植物大得透出一种畸形的诡异。

    随便一棵蕨类植物的叶片，张开能轻易盖住一辆重型卡车。

    数十米高的树冠上垂下大腿粗的藤蔓，表皮裹着一层滑腻散发腥臭的青苔。

    地上的变异蘑菇长到半人高，伞盖底下挂着黏稠的汁液，散出一股极度发酸的土腥味。

    四周时不时响起黏腻的蛙鸣。

    咕——呱。

    声音从脚边的泥水洼一直连绵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密林深处。

    几只体型硕大的灰毛变异猴在树杈间悄无声息地乱窜。

    其中一只倒挂在藤条上，盯着底下两人看了几秒，猛地龇出满嘴尖牙，怪叫一声窜没影了。

    脚下的腐叶烂泥软塌塌的，一脚踩下去直没脚背。

    毛毛攥着一根粗木棍走在前头拨草，脚步极稳。哪里的烂泥底下有坑，哪里是能踩的实地，她全凭本能判断。

    秦烽跟在后面，看着周遭这片完全陌生的扭曲丛林。

    三百年。

    经过核冬天的辐射变异，这颗星球的生态彻底畸形了。

    他们在泥泞中走了近三个小时，走出了二十多公里。

    毛毛的脚步越来越沉。

    她掏出水壶和压缩饼干，边走边啃，握着水壶的手在不停打颤。

    “停，原地歇会儿。”

    “我还能走……”

    “你两条腿都在打摆子。”

    毛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不受控制发抖的小腿，没再强撑，找了块稍微干硬的树根坐下。

    屁股刚沾地。

    百米外的高大蕨草丛里，突然传出剧烈的沙沙声。

    一团庞大的黑影如同重型装甲车般碾碎灌木，狂飙而出。

    “嗷——！”

    腥臭的咆哮震得叶片上的雨水砸落。

    “老虎！”毛毛吓得直接滚进落叶堆。

    秦烽单手拔出从狱卒那缴获的转轮手枪，对准黑影连扣扳机。

    砰砰砰砰砰砰！

    六发子弹瞬间打空，枪枪命中头颅。

    黑影却连一丝停顿都没有，速度丝毫不减。

    “真特么废铁。”

    他随手砸飞手枪，反手抽出背后的工兵锹，迎头撞了上去。

    老虎已经冲到近前。

    肩高几乎平齐秦烽的胸口，粗硬的皮毛上只留下几个连皮都没擦破的白印。

    它粗壮的后腿猛然蹬地，庞大的身躯腾空扑下，带起一阵腥风。

    秦烽脚下微错，身体向左侧滑出半步。

    肌肉瞬间绷紧。

    工兵锹自下而上抡出一道残影！

    嘭！

    黑色的锹面以劈山之势，精准砸在老虎的眉心。

    十几吨的恐怖动能集中一点，全数灌入。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中，变异虎的颅骨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