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1992年买车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个人买车，更是难上加难。

    不同于后世有钱就能提车，这个年代购车必须要有指标。

    而指标是需要审批的。

    桑塔纳作为国内当时的公务专用车，更是供不应求。

    为了缓解极端的供需矛盾，沪市机电公司放开了市场化口子，每月放出一至五台流动购车指标，用公开加价的方式平衡市场。

    作为配套措施，同年沪市车牌也开启了拍卖制度。

    也正因如此，当时市场上的购车指标就成了抢手货，原价十八万的桑塔纳，加价到二十万甚至更高是常有的事。

    和当时处于灰色地带的“批条经济”不同的是，“指标经济”是合规的。

    也正因为合规，而且稀缺，成为了拼实力、拼关系、拼背景的三拼经济。

    冯志远为了这个月的五台指标，等了三个月。

    按照当下的市场行情，一个指标转手就是两万。全部出手，就是十万的利润。

    周日上午，周正阳和冯志远如约一同赶到石门二路机电公司销售科。

    可推开办公室大门时，两人的脚步同时顿住。

    屋内沙发上，已经坐着两个人。

    其中一个青年衣着时髦、戴着墨镜，姿态散漫张扬。

    而他身侧那名身形瘦削，眼神冷冽的男人，周正阳一眼就认了出来。

    许光林，那个在造纸厂闹事，被当众开除的员工。

    他前段时间离开了老家，没想到竟然在这里撞上了。

    冯志远的脸顿时黑了下来，语气中带着火气：“许晋恒，这个月是我的名额！”

    许晋恒抖了抖腿：“这个月的指标我加价要了。”

    冯志远有些生气道：“上个月的指标也是你拿的！”

    “是我拿的吗？我加价了呀！你要是有本事你也可以加价嘛。”

    许晋恒满脸都是得意。

    冯志远更生气了，许晋恒拿着指标往外地卖，所以能加价拿货。如果是本地销售，加价拿指标反而会有风险。

    他的路子没有许晋恒宽，都是在本地转手，自然很难有加价的空间。

    从周正阳进门开始，许光林目光一直就没离开过，此刻他终于忍不住开口，对着许晋恒低声道：“晋恒，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周正阳，那个仗着有点钱，把我饭碗砸了的私人老板。”

    许晋恒听到介绍，立刻起身走向周正阳，热情地伸出手：“周老板年纪轻轻就能承包工厂，有没有兴趣合作？”

    许光林立刻急了，连忙上前打断：“表弟！他是我们家的仇人。”

    许晋恒收起脸色，正色道：“你自己做错事自己承担，跟我们许家有什么关系？”

    “周老板，我很欣赏你的能力，对造纸厂也很有兴趣，如果咱们合作的话，我保证你厂里的产品能通过港岛出口。”

    周正阳笑道：“许少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实在不敢高攀。你表哥当初在我厂里蓄意纵火，差点闹出大事，我可不想再出事。”

    许光林见两人聊得热火朝天，气得直接摔门出去。

    刚好推门进来的销售科副科长老陈，被撞得倒退了两步。

    老陈正要发火，许晋恒反应极快，立刻上前打圆场：“老陈，别生气，小孩子不懂事。你上次托我带的文曲星，我给你捎来了。”

    说完像变魔术似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文曲星。

    老陈接过机子，翻看两眼，语气缓和了几分：“多少钱？”

    “老陈，这点小事谈钱就太见外了，伤感情。”

    许晋恒人情世故拿捏得恰到好处。

    对比之下，不善钻营的冯志远，反倒成了圈子里的一股清流。

    冯志远问道：“老陈，这个月的指标到底怎么说？”

    老陈扫了几人一眼：“推出指标就按市场价格来，如果没有人竞争，那么指标就给保底，如果有竞争嘛……”

    老陈没继续说的，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价高者得。

    这话，一点都挑不出毛病。

    冯志远心里清楚，今天有许晋恒在，不加价，指标肯定拿不走。

    权衡片刻，他咬牙开口：“我每台加价五千。”

    话音刚落，许晋恒毫不犹豫，直接抬价：“我每台加一万五！”

    冯志远气得脸都红了：“许晋恒，你这么高的价怎么挣钱？我看你是成心来捣乱的。”

    “我怎么挣钱你不用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