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杉县轻工局。

    周正阳抬着三只大纸箱，摇摇晃晃地走进了副局长办公室。

    谭福林正在埋头批阅文件，完全没留意到办公室里有人闯了进来。

    “咚。”

    堆叠在一起的三只大纸箱重重地落在地面上。

    巨大的响声这才引起了他注意。

    周正阳直起腰，咧嘴一笑：“谭副局。”

    谭福林立刻喜笑颜开：“我一猜，你最近肯定就要来。哦豁，你这是把供销社仓库都搬我这来了？”

    “给你带的，烟酒茶各一箱。”

    谭福林摆摆手：“太贵重了，我可不敢收。”

    周正阳呵呵一笑：“你们局里一共十二个人，人人有份。”

    谭福林笑着道：“你倒是想的周到。”

    周正阳大大方方地坐下道：“那是。这两年造纸厂挣钱，全靠轻工局帮衬，这点表示是应该的。”

    谭福林感慨道：“也就你谦虚。两年前一起承包出去的，可不是只有造纸厂，你是头一个来送礼的。”

    叮铃铃。

    正说着，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

    谭福林拿起话筒，听对方说了片刻，时不时轻轻点头，嘴里只简短回复。

    “嗯，情况我清楚。承包权的事情，局里会按正规流程评估，有了结果会第一时间公示。”

    挂掉电话，谭福林长长叹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你也听见了，最近这段日子，这种电话我接了好几个。从四面八方托关系来说情，都盯着造纸厂到期后的承包权。”

    “我可一直没松口，就等着你来呢。你说说，接下来是什么想法？”

    “想法？”周正阳装傻充愣道，“我对造纸厂已经没有想法了。”

    谭福林嗤笑一声：“别开玩笑了，造纸厂一年挣两百万，你舍得？”

    周正阳掏出造纸厂的账本放在桌上道：“谭副局，真不是我故意做姿态，我今天来就是交账本的。”

    谭福林原本以为周正阳只是开玩笑，可见到账本，他立刻就不淡定了，还是怀疑地问道：“真不打算承包了？”

    周正阳点头道：“真不承包了。”

    谭福林皱起眉头。

    造纸厂这两年光上交百分之五的承包费，就有十多万，上交的税收那就更多了。周正阳说放手就放手，换个人来经营未必是这个局面。

    对比同期一起承包出去的热水瓶厂、地毯厂，周正阳承包的造纸厂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谭福林终于冷静下来问道：“能说说为什么吗？”

    周正阳反问道：“谭局听说过红塔山的发展经历吗？”

    谭福林点了点头：“略有耳闻。”

    周正阳娓娓道来：“国家放开13种名优烟价格只是大势，红塔山能脱颖而出归根结底靠的是企业掌舵人。当企业成长到一定规模，这种矛盾就会爆发。”

    谭福林听完这话倒是有点明白了：“你的意思是造纸厂做大以后，产权问题？”

    周正阳笑着点头道：“我现在承包造纸厂就好比戴着镣铐跳舞，始终放不开手脚。这两年我一直都没有放开全国市场，只在荆楚省销售，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所以，我今天想问的是造纸厂有没有希望改制？”

    面对周正阳突如其来的提问，谭福林沉思了良久，还是叹了口气道：“县里没有先例。”

    周正阳点头道：“我明白了。我也不让你难做，承包权谁出的价高就归谁，年底我会顺利和下一任承包人交接的。”

    他把桌上的账本推到谭福林面前道：“这是底账，您收好。”

    出门前又停下脚步转身道：“如果，我说是如果，下一任承包厂经营不顺利，而县里想甩掉包袱，到时候可以找我。”

    说罢转身离去。

    周正阳走后，谭福林认认真真地把账本看了一遍。

    里面详细记录了这两年造纸厂是如何从一无所有，到月盈利近三十万的！

    一笔笔支出都非常详细，最让人惊叹的是造纸厂的人均工资是县里其他厂的平均工资两倍！

    “可惜。”谭福林叹了口气。

    ……

    “哥几个，走一个！”

    许光林徒手将啤酒瓶一瓶瓶地用桌角撞开，摆放在三人面前。

    乔木生、韩心武、姚安青三人对视了一眼，还是拿起了酒瓶碰了一下。

    两年前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