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蹈队的跟我走。”

    集合完毕，总团的领导讲完话，陆晏宁便和大家一起跟着负责带他们的人离开了团部大楼。

    带队队长姓范，是个女同志，年纪大概三十七八左右，体型修长，身材高挑，说话的时候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瞧着挺严肃的一个人。

    范队长带着他们走进一间大大的排练室，屋里已经有七八位身着练功服的文艺女兵。

    女兵们在练着基本功，听见脚步声，只是好奇地朝这边望过来一眼，手上脚下的动作却没停下。

    “她们在做芭蕾基训。”陆晏宁旁边的李桂英小声道。

    陆晏宁自然也看出来了，女兵脚上蹬的是正宗的芭蕾舞鞋，足尖稳稳立在打磨光亮的木地板上，脊背拔得笔直，手臂舒展成柔和的圆弧，一套动作规整利落。

    她们原先军区的训练里也会接触芭蕾基训，不过占比不多，学得都是比较浅显的动作。

    日常大部分时间，扑腾得最多的还是民间舞训练。

    总团的这几位女兵都在练习芭蕾，难道这次总团要新人入进修班，是想让大家主攻芭蕾舞？

    “动作都停一停，过来集合。”范队长拍了拍手。

    总团的女兵们当即收住动作，足尖轻轻落地，理顺身上练功服，三三两两聚拢过来，气息还带着方才训练过后的微喘，额角沁出薄薄一层细汗。

    两拨人自动站成了两排，一左一右，中间的距离能过人。

    到底是总团的同志，能被挑选出来，自然各个方面都很优秀，有几个同志看向外地同志的时候，眼底是藏不住的傲气。

    外地的同志自然也看出来了，谁也不想给自己团丢脸，一个个的都把腰背挺得笔直，毫不客气的看了回去。

    范队长站在前方。

    “未来一年，你们这群人将会在这间排练室里一同接受新舞种训练。希望你们好好相处，互帮互助，不要生是非。”

    她的目光从两拨人身上扫过，“其他的我就不多讲了，后面你们自己互相认识，接下来我要讲的是后面排练的内容。”

    范队长把双手背在身后，“外地来的同志们心里肯定在疑惑，新舞种到底要学什么，聪明的人，我想应该已经猜到了吧。”

    队伍里立刻有人举起手，声音带着几分雀跃：“是芭蕾对不对！”

    说话的是外地来的学员，陆晏宁瞟了一眼，出门的时候见过，就住在西厢房其中一间里。

    “对，是芭蕾，但是和传统的芭蕾有区别。” 范队长颔首，语气郑重起来。

    她往前踏出两步，声音清晰地落在排练室每一个角落：“传统的西洋芭蕾，多讲王子公主、神仙贵族，离咱们工农兵的生活太远。我们要改造它的形式，把芭蕾这门技巧，拿来表现我们新时代的故事。”

    “所以，我们要学的，是红色芭蕾。”

    “红色芭蕾？”

    陆晏宁眨眨眼，果然和她猜想的一样。

    未来的十几年时间里，是红色芭蕾的主场，专业舞蹈的最高地位不再是民族民间舞。

    阳光透过窗格落进来，落在镜子上，映出一整排肃然倾听的姑娘。

    “你们这群人，想来在各自团里的时候都练过芭蕾基训，我讲起来，你们应该能听懂。”

    “咱们平时基训，脚上依旧练足尖，手位、体态、形体功底一样要抠，可内容不一样。我们要跳工人、农民、革命战士，跳烽火岁月，跳劳动生产。舞姿要有芭蕾的挺拔舒展，骨子里要有劳动人民的精气神，要有革命的力量感。”

    “红色芭蕾，既要保留芭蕾严谨的基本功，又要融进我们民间舞的身段、韵律，不能一味照搬西洋那一套。软、美，不能柔靡，挺拔，不能脱离现实。”

    外地来的同志们眼神里藏着新奇，还有忐忑，又忍不住窃窃私语起来。

    从前她们只零散学过一点芭蕾基础，从来没想过，芭蕾舞还能这么跳。

    范队长察觉到底下细碎的动静，抬高一点声调：“知道这不容易。习惯了民间舞的身段，再改足尖发力、体态重心，会格外吃力。这就是这次进修总团要挑新人的原因，你们接受起来要比老同志更容易。”

    “不光要学会跳，还要理解，什么样的舞蹈，才属于我们这个时代。”

    “好了，不多讲理论。接下来，总团的同志做一组示范，大家仔细看。”

    总团的女兵们立刻变换了队形。

    几人迅速散开，沿着把杆两两分开，脚步轻而稳，木地板只落下细碎的声响。

    没有多余的交谈，彼此眼神简单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