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就到这儿！”

    结束的口令一响，大部分外地来的同志再也撑不住，纷纷就地坐到光滑的木地板上。

    一个个歪着身子，有的背靠把杆，有的直接瘫坐下来，粗重的呼吸此起彼伏。

    李桂英一屁股坐下，两条腿直直往前伸，手掌揉着发酸的胯侧，腮帮子微微鼓着，低声喘气：“我的天，就光是蹭地板，怎么能累成这样。以前训练一整天我都没这么累过。”

    陆晏宁没有像旁人那样大大咧咧瘫坐，只是屈膝坐在地上，后背微微靠着身后的把杆，悄悄转动脚踝放松。

    胯根那股拉扯的酸痛还嵌在骨头里，方才练习时，好几次旧习惯作祟，胯下意识内扣，都被范队长当场纠正。

    抬眼望去，镜子里总团的女兵们只是走到一旁，扶着墙做简单的压腿拉伸，仪态依旧端正，没有一个随地席地而坐。

    范队长走过来，视线扫过满地坐着的进修学员。

    地上的姑娘们连忙撑着地板想要站起身，范队长抬手向下压了压，“坐着吧，累就对了，累就说明大家认真的在练，总团的同志比你们先接触过改编训练，你们也不必急着追赶，好好练你们的就行，不懂的就多向她们请教。”

    众人纷纷点头应下。

    可大多数人心里，都暗暗憋着一股劲，都盼着能尽快追上总团同志的水平。

    她们是各自军区挑选出来送到总团进修的，代表的就是团里的，谁也不愿意给团里丢脸，让人家说道。

    就算一时半会儿赶不上总团女兵的进度，也绝不能落在其他外地学员后头。

    “去食堂吃饭吧，中午好好休息休息，下午按时过来。”

    ……

    这还是陆晏宁第一次来总团的食堂吃饭，正是饭点，里头人来人往很是热闹，各个窗口都排着长长的队伍，碗筷碰撞、说话交谈的声响嗡嗡地充斥整个食堂。

    李桂英挤到前面窗口探头望了一眼，又快步跑回队伍后头，凑过来给大伙报菜。

    “一人有两条炸鱼，这么大。” 李桂英伸出手，比出两指宽的大小，眉眼带着几分欣喜，“一人还有一个白面馒头，说是专门给咱们进修班加的餐。”

    打饭师傅动作麻利，铁勺起落哗哗作响，队伍往前移动得很快，没一会儿就轮到了陆晏宁。

    食堂今天不供应米饭，主食是馒头，一人一个雪白暄软的白面馒头，再加一个颜色发暗的三合面馒头。

    菜是炒的大白菜，里面混着几片炒的软烂的土豆片，上面冒着油星儿，再配上两条焦黄的炸鱼。

    师傅手腕一抖，一大勺白菜舀进饭盒，再在上面放上两条炸鱼，另一个师傅递来两个馒头。

    “拿好。”

    陆晏宁一手接馒头，一手端着饭盒，转身往一旁空余的餐桌走去。

    “陆晏宁，来这里坐。”

    李桂英和林晓蓉坐在一起，旁边还坐着几个进修班的同志。

    陆晏宁坐过去，吴娜也跟着坐了过来。

    “这一上午可累死我了。”李桂英咬了一口馒头，“我肚子早饿了。”

    “你们上午就训练了？”林晓蓉问。

    “对呀，难道你们没有？”说话的是上午举手的那位住在西厢的女同志，皮肤白净，个头高挑。

    “没有。我们上午老师一直在讲理论。”

    李桂英插话：“她是歌队的，就算训练了也不像咱们这样都是体力活。”

    聊了两句后，话题扯到了陆晏宁这里。

    她这两日不在，大家几乎都互通了姓名，就她，连名字都是李桂英说的。

    “我叫章若芝，来自齐城军区文工团，今年十九。你叫陆晏宁是吧，你在京城有亲戚，亲戚是做什么的？”西厢女同志好奇问道。

    陆晏宁简单的应了句：“总院的医生。”

    “是军医呀？”

    章若芝点了点头，“那还挺好的，其实我在京城也有亲戚，是我爸爸的战友，两人关系特别好，像亲兄弟一样，他是部队的大领导，很忙，知道我来京城早就打过电话让我去家里玩儿，我不想去他家打扰他才没去的。”

    立马就有人好奇地凑过来问她：“大领导，是谁呀？”

    “我不好随便讲的。”

    章若芝抿了抿嘴唇，脸上带着几分矜持，手里捏着半块白面馒头，语气淡淡的，“人家身份摆在那里，到处说人家的名字，不合规矩。再说，我来这儿是进修学跳舞的，总拿家里的关系说嘴，像什么样子。”

    这话说的，你不想说嘴，主动提起来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