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队长眼睛都亮了，往前踏出半步，高声点评：“漂亮！这才是大飞燕该有的‘飞’！助跑藏劲，空中线条干净，滞空感足，落地收得住，取长补短，跳得非常好！”

    总团的同志你看我，我看你，都没想到范队长对陆晏宁的点评竟然比吴月君还要好。

    吴月君没有说话，只默默的抿紧了嘴巴。

    外地学员里小声议论起来，“这么说起来，咱们是不是已经追上总团的同志了？”

    “肯定呀，你没听范队长说吗，陆晏宁比吴月君都跳得好。”

    “陆晏宁真给咱们长脸！”

    章若芝看了一眼吴月君，撇了撇撇嘴巴，暗道：让你刚才帮陆晏宁说话，人家还不是当着这么多人面前下了你的脸面。

    “还有谁没跳？”

    和章若芝同住一屋的舍友推了她一下，“若芝，该你了。”

    章若芝手心瞬间浸出一层冷汗，她连忙快步走到了墙边。

    刚才光顾着想别的事去了，脑子里乱糟糟的，心跳咚咚撞着胸腔，先前反复练习的要领一下子全模糊了。

    该怎么来着？

    她深吸一口气，抬腿就跑，步子跑得急，节奏乱了，一下子冲得太快，等她想起来蹬地腾空的时候，脚步没收住，脚下一乱，身体向上蹦的力道就不够……

    整个动作做得乱七八糟，不像是燕子掠空，看着像是仓促的跨步，就连基本的跨步都没跨好。

    章若芝的双脚猛地砸在地板上，身体跟着一晃，脚下向后踉跄着退了半步。

    她慌忙张开胳膊才勉强稳住身形，舞蹈姿态散得干干净净。

    排练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范队长皱起眉，毫不客气的批评道：“助跑太急躁，发力全错了。大飞燕要的是滑翔，不是原地蹦高。髋没有打开，后腿吊住，空中线条全塌了。落地不会卸力，这么硬砸，早晚伤脚踝膝盖。”

    越说她语气越沉：“你跳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比练习的时候跳的还要差！我就没见过把大飞燕跳成这样的！就算是民族舞的燕式跳也不该跳成这个样子！你又不是一点儿基础都没有的新人！”

    章若芝垂着头，脸颊烧得滚烫，耳根通红，指尖死死绞着练功服的边角，不敢抬眼去看任何人。

    “我、我就是紧张……”她给自己找着借口。

    “这有什么好紧张的？”

    范队长道：“在相处了三个月的同志们面前跳舞你都紧张，那要是上了舞台，面对着台下几百号陌生的面孔，你是不是连上台的勇气都没有？”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

    范队长懒得听她找借口，跳的好就是好，跳不好，就是不好，哪里有这么多的理由。

    上了舞台，难道台下的观众会因为你紧张就不批评你？

    舞台上不讲情绪，只看呈现。

    紧张是演员要自己克服的功课，不是失误的托词。

    “给我下去好好练，你要是只有这个水平，趁早回去，别耽搁咱们大家的时间。”

    章若芝脸上红的像要滴血，她低声应了一句：“我记住了，范队长。”说完，狼狈地退回队伍里。

    范队长拍了拍手，“这次突袭考核你们的动作，不是要为难谁，就是摸摸底。三个月进修，功夫下到没，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目光缓缓扫过一屋子学员，“今天重点看大飞燕。很多同志原本练民间舞，身上还带着老习惯，一到腾空就下意识往上蹦，忘了芭蕾要的是向前滑翔。两种舞蹈各有韵味，可技巧要领不能混在一块儿。”

    说到这里，视线轻轻落在章若芝身上，却没有单独揪着她继续批评，转而面向所有人：“基本功有差距不要紧，心态怯场才是大问题。台下练得再好，一当众示范就慌，动作变形，那到正式演出照样站不住。演员，要学会把紧张压下去。”

    “今天的考核先到这里。回去各自复盘，想想自己问题出在哪。把今天看到的、体会到的，揉进日常练功里。明天早功，继续抠大飞燕。”

    学员们纷纷应声，紧绷的气氛稍稍松了些，三三两两收拾舞鞋，低声交谈。

    章若芝提起自己的东西，快步冲出了排练室。

    她一走，交谈声猛增加：“她今天可是丢了大人了。”

    “她怎么跳成这样？不像是她的水平。”

    能来总团，能进进修班，哪个不是优秀的人才，要是只有那样的水平，根本就拿不到名额。

    “谁知道呢，估摸着就像她说的那样，紧张了呗。”

    “她老说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