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属区的人慢慢多了起来，不少人都聊起了陆晏宁，和她去年跳的《娘子军》。

    “今天跳的这个估摸着更好看！听说后面还要上报纸，于主任家的胜利就是报社的，这段时间天天往文工团跑，就是为了写报道。”

    叶秋菊竖起了耳朵。

    “我说呢，前段时间咋老看到于胜利和陆晏宁一起回大院儿，原来是去采访去了，这就说得通了。”

    叶秋菊赶紧问陆知宁：“于胜利和陆知宁关系咋样？走得近不近？”

    陆知宁有些不耐烦，“我怎么知道？人家走得近不近，关你什么事？”

    她说不来，她妈非要她来，来了干嘛？

    看陆晏宁出风头吗？

    明明知道大家会拿她和陆知宁比较，还让她来，高振宇说的一点儿也没错，她妈一点儿也不考虑她的心情和想法。

    这个家里，除了陆晏宁，谁都要按她的想法生活。

    不，她是想管陆晏宁的，可惜人家陆晏宁压根儿不听她的。

    叶秋菊被她哽了一下，压低声音小声说她：“不要给我垮着一张脸，你赵姨来了，快去打个招呼。”

    陆知宁抬头，瞧见赵淑梅在她前面侧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她抿着嘴角看向叶秋菊，难怪突然提起于胜利，原来打的这个主意。

    叶秋菊推了推她，“去呀。”

    陆知宁死坐着没动。

    叶秋菊无奈的瞪了她一眼，探身隔着陆知宁，伸直了手去拍赵淑梅。

    “淑梅，吃过了没？你家咋就你一个人来？”

    赵淑梅惊讶的转过头，“他们都有事要办，不和我坐一起……你有事？”

    叶秋菊笑成了一朵花：“没什么事，就想和你说说话，有空咱们去百货大楼逛逛吧，一起去买点儿年货，对了，家委会还缺不缺人？要是缺人，可一定要想到我，我也想进家委会为咱们家属做点儿事。”

    赵淑梅话都不知道该怎么回了，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去北大荒待了三年，这叶秋菊真变了？

    “这个……逛百货大楼的事，得看时间，至于家委会，你要是想来，可以来帮帮忙，年前正是缺人的时候。”

    叶秋菊笑着拍了拍手，“那就这么说定了，等元旦一过，我就去找你。”

    赵淑梅扯着嘴角点了点头。

    怕叶秋菊再说些别的，赶紧转过头找着话题和旁边的人聊天儿去了。

    ……

    吉普车在大礼堂的门口停了下来，顾国安跳下车，和坐在驾驶位的程绍华说：“停好车就过来，我先进去。”

    程绍华摆摆手，“去吧，知道你急。”

    礼堂里的乐声隔着厚厚的木门飘了出来，元旦汇演已经开始了。

    顾国安点了点头，大步上了台阶，推开一侧的木门，走进了温暖的礼堂。

    才找位置坐下，《白毛女》的节目，便开始了。

    布景是简陋的土屋，昏黄柔和的追光落在一群舞者身上，穿着红衣的喜儿格外的明显。

    叶秋菊小声问陆知宁：“穿红衣服的不像是陆晏宁啊？不是说她是主跳吗？”

    陆知宁：“我怎么知道。”

    叶秋菊在心里嘀咕：那就说明跳喜儿的压根儿就不是陆晏宁嘛！

    ……乐声陡然一转，热闹的乡音曲调消散，苍凉缓慢的旋律漫满整个礼堂。

    换场的幕布短暂一合再拉开，布景换成荒山乱石，寒枝斜斜横在背景上。

    再上台的，已经不是方才红衣红头绳的喜儿了。

    台下的人都伸长了脖子，这是逃进深山、熬成白毛的喜儿。

    她缓步从侧幕走入舞台，灯光冷白，落在她单薄的身影上。

    白发凌乱，妆容惨白，衣衫破烂。

    走出的每一个舞步，都不再是村姑轻快跳跃的步子，每一次足尖落地都带着滞重，像是长年在山石荆棘间跋涉。

    手臂抬起、舒展，没有半点先前的鲜活，只有无尽的孤苦、压抑，还有藏在骨头里的恨意。

    足尖轻点，旋身的时候动作慢而克制，肩膀微微佝偻，是常年躲在山洞、怕见人烟的模样。

    台下一下子静得厉害，方才还有零星小声议论，此刻全都没有了。

    叶秋菊屏住呼吸，脸上一阵青一阵白，这才是陆晏宁。

    她看得专注，不知不觉拽紧了胸口的衣服，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顾国安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