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斗看着他的眼睛，忽然笑了一下。

    “你撒谎的时候，从来不看别人。”

    魁奇思脸色一沉：“把记录器给我。”

    北斗没有动。

    “我说，给我。”

    北斗没有立刻抛记录器。

    她先按下侧面三枚标记，把阿罗拉频率从装置主循环里剥离。

    魁奇思察觉屏幕变化：“你做了什么？”

    “把镇石的回程信号留下。”

    “我让你停了？”

    “没有。”北斗说，“所以我还在执行你最早的命令——保护阿罗拉。”

    “那是骗你的！”

    “可里面七千多条命不是假的。”

    装置又震了一下。她险些摔倒，仍把记录器护在怀里。

    卡兰斯在织网里喊：“北斗，别替他修机器！只保留回程标记，人往右侧缺口走！”

    “右侧有光索！”

    “超梦，替她抬开一瞬！”

    超梦眼中蓝光亮起，扭曲的光索被硬生生撑开一道缝。北斗伏低身体钻过去，手背被烫出一道痕，也没松开记录器。

    魁奇思怒道：“你走了就什么都不是！”

    北斗回头看他：“那你把我捡回来，到底是因为我是谁，还是因为我能替你按按钮？”

    他没有回答。

    北斗笑了一下：“我知道了。”

    赤日撑着龙之石板退开半步：“北斗，别回头替他求情。你现在唯一该做的，是把那些频率带出去。”

    北斗没有求情，只问：“你会活着受审吗？”

    赤日看了她一眼：“我会尽力。你也一样。”

    她点头，转身朝超梦撑开的缺口跑去。

    卡兰斯立刻通过织网传令：“北斗，趴下！”

    她几乎是本能地伏低。

    一道黑气从光索里反卷，擦着她头顶击碎装置外壳。

    魁奇思怒骂：“废物！”

    北斗滚到一边，把记录器用力抛向卡兰斯。

    “里面有阿罗拉全部频率！”

    超梦用精神强念接住记录器。

    卡兰斯看她：“能走吗？”

    北斗点头：“能。”

    “那就别回头。”

    “他怎么办？”

    卡兰斯看着魁奇思：“他自己选的路，让他自己看清终点。”

    魁奇思还在往装置里灌能量。

    六块石板已经脱离原位，光索逐渐变黑。

    他终于发现不对：“为什么停不下来？”

    赤日冷声说：“因为你抽的不是力量。”

    “是什么？”

    “是它故意递给你的恨。”

    魁奇思猛地转头。

    黑影正看着他。

    那双猩红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感激。

    只有看见一件小玩意时的厌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