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兰斯站在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自己的影子仍旧没有回来。

    “别找了。”吾思说，“你的那一份在里面。”

    “它拿我的影子做什么？”

    “铺路。”

    “你还知道多少？”

    “足够让我害怕，不够让我闭嘴。”

    卡兰斯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过门槛。两人同时进入，白光没有再落下。

    希罗娜留在石台边，右手按住信标：“卡兰斯。”

    他回头。

    “别一直往前走。”她说，“记得回头看看我们还在不在。”

    “好。”

    “每过一段路就看一次。”

    “你也是，别趁我看不见就往前挪。”

    小智在旁边举手：“我监督她。”

    希罗娜看了他一眼：“先监督你自己。”

    “皮卡丘，听见没有？我们被安排了。”

    “皮卡。”

    超梦和玄夜最后通过。七人所在的光路在门后连成一圈，既把希罗娜他们留在石台，也留下了一条退路。

    门内没有荒原。

    是一片星海。

    星辰不在远处，就在他们脚下。每一颗星里都蜷缩着一只宝可梦的影子，有的已经灭绝，有的尚未出生。骑拉帝纳贴近边界时，整片星海都荡起涟漪。

    小智小声说：“这里到底有多大？”

    “没有大小。”超梦回答，“我们看见的，只是自己能理解的部分。”

    “你能不能偶尔说点我能听懂的？”

    “别走丢。”

    “这句懂了。”

    玄夜突然停下，把灯放到地上。

    老胡地也停住了。

    正前方，无数黑色藤蔓从星海中伸出，缠着一个横卧的巨大身影。千宙腕环绕在祂身侧，原本应当流转十八种属性的光，如今一半被黑色覆盖。

    阿尔宙斯闭着眼睛。

    祂每一次呼吸，都有星河从口鼻间升起，又在头顶散开。

    玄夜跪了下去。

    不是被力量压住，而是膝盖自己弯了。

    老胡地扶着他的肩，镜片后的眼睛涌出泪水。

    “胡地……”

    “玄家守了两千年，原来守的是这里。”玄夜声音发哑，“祖宗丢的东西，真在祂身上。”

    吾思没有跪。

    她看着那具神体，身体一点点发抖：“祂凭什么还在睡？”

    卡兰斯问：“你想叫醒祂？”

    “我想问祂，凭什么把不喜欢的那一半扔出去，自己就能睡得这么安稳。”

    “等祂醒了，你自己问。”

    “你敢让我问？”

    “我带你来，不就是让你把话说完？”

    吾思怔了一下。

    超梦浮到神体前方：“不要靠近黑藤。它们在听。”

    话音刚落，最近的一根藤蔓突然昂起，末端裂开一只眼睛。

    小智立刻侧身：“皮卡丘，别用电，先退！”

    眼睛转了半圈，瞳孔里映出每个人的脸。

    “善。”

    它叫卡兰斯。

    “恶。”

    它叫吾思。

    最后，它看向石台方向的希罗娜：“弱点。”

    卡兰斯一步挡在它与希罗娜之间：“你看错地方了。”

    黑藤没有扑来，反而缓缓缩回神体。

    玄夜站起：“它在试我们。”

    “试什么？”小智问。

    “试我们会先护谁。”超梦说，“它要找出最容易撕开的缝。”

    希罗娜的声音从后方传来：“那就别按它的意思站。小智，你守左翼。超梦，不用一直看我，守住卡兰斯前方。”

    卡兰斯回头：“你自己呢？”

    “烈咬陆鲨在我旁边。”

    烈咬陆鲨低吼一声，鳍状前肢挡在希罗娜右侧，避开她受伤的左肩。

    卡兰斯点头：“听见没有？不是谁弱就守谁，是谁的位置不能丢就守谁。”

    小智咧嘴：“这才像我们打团体战。”

    “这里没有赛场。”玄夜说，“没人喊停。”

    “那就更不能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