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继续向前。

    每靠近神体一步，黑藤便亮起一根。卡兰斯看见藤里封着许多片段：被烧毁的村落、被抛弃的宝可梦、举起武器的人，也有跪在废墟里哭的孩子。

    “这些都是真的？”他问。

    吾思说：“是真的。”

    “全部？”

    “发生过一次，就够它记两千年。”

    “好的事呢？”

    “它不看。”

    “你看过吗？”

    吾思没有回答。

    卡兰斯指向其中一根黑藤。那里有个孩子把最后半块食物递给一只受伤的宝可梦，下一刻画面却被另一场大火覆盖。

    “刚才那个，你看见没有？”

    “只看见火。”

    “我看见他把吃的递出去了。”

    “后来他们都死了。”

    “那也是后来。你不能拿后来的死，把前面那一次好心也抹掉。”

    吾思盯着他：“好心能让他们活过来？”

    “不能。可你只记得他们怎么死，就会以为他们从来没被爱过。”

    玄夜提着灯走到藤下：“老朽不懂神，也不懂你们这些大道理。我只知道，村里有人去世，不能逢人就说他死得多惨，总得说说他活着时做过什么。”

    老胡地用力点头。

    小智也蹲下来看：“皮卡丘，那边还有一幅。”

    藤中，一名训练家张开手臂护住精灵球，背后的人正朝他扔石头。小智看了一会儿：“它也把这个算作人伤害人？”

    “它只算石头。”希罗娜说，“没有算他护住的那颗球。”

    超梦闭上眼，精神力沿藤中片段轻轻扫过：“它把每一幅图的结尾都停在最坏的时候。”

    “所以不是人间没有好事。”卡兰斯说，“是它不肯往后看。”

    吾思轻声问：“往后还有什么？”

    “有我们。”

    “你也会死。”

    “那就趁活着让你看。”

    卡兰斯从腰间取下一枚普通精灵球，握在掌心：“那就让它看看别的。”

    神体近在咫尺。

    阿尔宙斯的一根睫毛轻轻动了。

    整片星海随之亮了一瞬。

    黑藤忽然全部绷直，十六道千宙腕同时发出低沉震鸣。

    吾思捂住头：“祂在做梦。”

    “梦见什么？”小智问。

    “梦见我们杀祂。”

    超梦猛地展开屏障：“后退！”

    神体前方，一只由黑雾凝成的手抬了起来。

    它没有攻击任何人，只朝卡兰斯轻轻勾了勾手指。

    随后，黑雾顶部开始长出五官。

    眉毛、眼睛、鼻梁、嘴唇。

    小智看清以后，呼吸一滞：“怎么是你？”

    黑雾凝成的卡兰斯笑了。

    “他当然是我。”它说，“不然，你们怎么会舍不得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