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生气？”

    “很生气。”

    “那你还在看什么？”

    “看它说完以后往哪儿跑。”

    路卡利欧的波导已经锁住声音的来处。卡兰斯向左侧让开半步，路卡利欧贴地冲出，骨棒横扫神体下方，把藏在千宙腕阴影里的黑雾逼了出来。

    黑雾又变回他的脸：“你连父母的声音都能怀疑？”

    卡兰斯皱眉：“别学他们说话。我爸叫我儿子时，下一句肯定是让我别乱花钱。我妈叫我吃饭，也绝不会只说一句。”

    小智在后面问：“希罗娜那句呢？”

    “她真不等我，会当面说，不会借你的嘴。”

    希罗娜听见了：“你最好也别让我等太久。”

    “听见没有？真的在这边。”

    黑雾卡兰斯脸上的表情开始僵硬：“你们靠这种无聊的话确认彼此？”

    超梦的精神壁再次压下：“无聊，但你学不会。”

    “我不需要学。”

    “所以你只能躲在别人的脸后面。”

    超梦五指一收，黑雾被压成薄薄一层。它贴地滑走，沿途留下十几张卡兰斯的脸，每一张都在重复“回来”。

    小智看得头皮发麻：“我回去以后要是做噩梦，一定找你。”

    卡兰斯说：“找它，别找我。”

    “可它长你的脸。”

    “那我回去让你打两下出气。”

    “说好了。”

    几句对话间，第七道千宙腕上的黑色没有继续蔓延。吾思看见这一点，才向神体走去。

    吾思突然走到神体正前方，摘下了月白手套。

    手套下不是完整的皮肤，而是一道道漆黑裂纹。

    卡兰斯看见以后：“你什么时候伤成这样？”

    “从我有这张脸开始。”

    “戴上。”

    “现在装好人，已经晚了。”

    “我让你戴上，是怕你待会儿找不到自己的手。”

    吾思看着他，竟真的把手套重新戴好。

    她抬手按向自己的胸口：“你不是要融合吗？先从我开始。”

    黑雾卡兰斯转过头：“你愿意回来？”

    “我不愿意。”吾思说，“所以我想看看，你强扯我回去的时候，会不会露出骨头。”

    她五指收拢，竟主动扯出一缕与黑雾相连的黑线。

    黑雾的动作停了。

    卡兰斯立刻明白：“超梦，抓那根线！”

    超梦改压为拉，黑线绷得笔直。

    吾思被拖得向前滑了一步，却死死咬住牙：“看见没有？它也有怕断的东西。”

    第八道千宙腕只黑了一小半便停住。

    卡兰斯提起创世之光：“那就先从这里，把它扯出来。”

    黑雾卡兰斯的脸终于裂开一道缝。

    缝里露出的，不是血肉。

    是阿尔宙斯紧闭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