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针从星海中穿出时，吾思没有躲。

    她只把残碑举到身前。

    针尖刺入碑面，浅绿色纹路一根接一根亮起。吾思膝盖弯了一下，嘴角渗出血，却笑出了声。

    “你也怕我。”

    黑雾卡兰斯重新聚在神体上方：“我只是在收回你。”

    “收回一个会反抗的东西，你就不怕我在里面咬你？”

    “你咬了两千年，只咬疼过自己。”

    吾思的笑容停住。

    卡兰斯把创世之光按在残碑背面，黑针被光一点点顶出：“她说疼不疼，轮不到你替她下结论。”

    “卡兰斯。”吾思低声说，“别替我说话。”

    “那你自己说。”

    她抬起头：“我疼过，所以知道别人也会疼。你只记得别人让你疼，所以你现在连神都想咬死。”

    黑雾静了一瞬。

    下一刻，整个神体上的藤蔓同时朝他们砸下。

    “超梦，带吾思走！路卡利欧，开路！”

    超梦卷起吾思退向石台，路卡利欧连续两枚波导弹炸断前方细藤。卡兰斯没有后撤，踩着断藤向神体跑去。

    希罗娜在后方喊：“别独自靠近！”

    “我没独自！小智，右边！”

    “来了！”

    小智和皮卡丘从右侧切入，电流贴着地面铺开，逼得黑藤抬高。卡兰斯从下方穿过，烈咬陆鲨则守住希罗娜前方，用龙爪扫落漏过来的藤尖。

    “你也去。”希罗娜对它说，“我能站住。”

    烈咬陆鲨没有动。

    “这是命令。”

    它低吼一声，仍守在原位。

    小智回头笑：“它不听你的！”

    希罗娜看着它的背影：“因为它知道我在逞强。”

    卡兰斯已接近神体，黑雾在他前方化出一级级台阶。

    台阶顶端是一张椅子。

    椅子与阿尔宙斯身上的千宙腕相连，只要坐上去，就能同时握住十六道光环。

    黑雾卡兰斯站在椅旁：“融合了我，你就是神。”

    “我不坐。”

    “你能让死去的人回来，能让受伤的人立刻痊愈，能让两个世界再也没有灾难。”

    “代价呢？”

    “忘掉他们。”

    卡兰斯脚步停了。

    神座两侧忽然亮起画面。

    希罗娜肩上的固定带消失了，她站在星陨之谷的花海里，双手都能自由活动；卡露乃不再熬夜等消息，坐在明亮的客厅里喝茶；卡尔和艾米从未失踪，十二年的空白被填得满满当当。

    连皮卡丘背上的擦伤都消失了。

    小智看得一愣：“那是真的吗？”

    超梦说：“不是。”

    黑雾卡兰斯温声说：“现在不是，他坐上去以后就是。”

    画面里的希罗娜转过身，朝卡兰斯伸手：“过来。”

    卡兰斯看着她，忽然问：“你为什么不叫我名字？”

    黑雾说：“神不需要名字。”

    “可她需要叫我。”

    “你可以替她安排一个称呼。”

    “那她愿意吗？”

    黑雾没有回答。

    卡兰斯又指向画面里的卡露乃：“我姐喝茶只喝两口就放下，她会先问我有没有吃饭。你这张画里，她连我都没看。”

    小智也回过神：“皮卡丘受伤以后不会马上活蹦乱跳，它会先嘴硬。”

    皮卡丘认真点头。

    “你们都在挑画的毛病？”黑雾问。

    “因为画里没有人。”卡兰斯说，“只有你觉得我们该喜欢的样子。”

    黑雾继续说：“神不能偏爱。你得忘掉希罗娜，忘掉卡露乃，忘掉父母，忘掉那些宝可梦。你对所有人一样好，才是真正的善。”

    “那不叫善。”

    “叫什么？”

    “叫谁都不在乎。”

    黑雾伸出手：“你现在已经快撑不住了。希罗娜的肩在疼，超梦的精神力在消耗，皮卡丘背上有伤，骑拉帝纳也快压不住边界。你只要坐上去，他们都能解脱。”

    卡兰斯回头看了一眼。

    希罗娜确实脸色苍白，玄夜的灯也开始晃，超梦胸口起伏比平常快。

    他转回来：“你说得对，他们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