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涌进来的，是达摩斯的记忆。

    不是他站在祭坛前受万人敬仰的样子，而是他躲在墙角，手里捧着偷来的食物，分给一只受伤的小宝可梦。

    “别让人看见。”年幼的达摩斯小声说，“他们说你晦气。”

    小宝可梦听不懂，只把食物吃完，又用脑袋蹭了蹭他。

    画面一转，他成为守卫，面对盗匪也能拔刀，可回到家里，仍会替那只宝可梦清理伤口。

    阿尔宙斯说：“他曾背叛吾。”

    卡兰斯问：“您说的是哪一个达摩斯？”

    “向吾举起武器之人。”

    “那就把举刀的画面也放着，别删。可前面那个分食物的孩子，也是他。”

    神没有反驳。

    第二段记忆来自小智。

    他看见自己为了救皮卡丘冲向烈雀群，也看见自己后来因急躁输掉对战，把脾气撒在伙伴身上。

    小智挠头：“这个也要给祂看啊？”

    卡兰斯说：“你刚才不是挺勇敢？”

    “我现在有点后悔。”

    皮卡丘在旁边笑出声。

    阿尔宙斯问：“你曾伤害同伴，为何仍能站在此处？”

    小智收起尴尬：“因为我做错了会道歉。下次也可能再犯，但皮卡丘会提醒我。”

    “若它不原谅？”

    “那我就做到它愿意再理我。”

    皮卡丘跳上他的肩，脸颊贴了一下。

    第三段，是洗翠的泥泥。

    月月熊被族群当作疯熊驱赶，面对卡兰斯时举起爪子。它爪下就是人的咽喉，只要再落半寸，一切便会结束。

    可它停了。

    不是因为有人命令，也不是因为锁链，而是它看见卡兰斯身后那只缩起来的谢米。

    泥泥最后收住爪，转过身，用背挡住追来的攻击。

    阿尔宙斯说：“它放下了杀意。”

    “不是永远放下。”卡兰斯说，“它现在急了还想拍我。”

    泥泥的吼声竟从门外传来，像在反驳。

    卡兰斯补了一句：“但它每次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哪些不能拍。”

    第四段，是骸。

    白骨面具、弯刀、阿柏怪与双弹瓦斯，仍有让人不愿靠近的血腥气。可画面没有停在他作恶，而是继续往后。

    荒骨团被围时，他站在残党和联盟之间，摘下面具。

    “你们抓我。”他说，“里面那些年轻人，有些只是没饭吃。”

    卡兰斯看着画面：“他没资格替自己免罪，那些人也不是一句话就能被原谅。可联盟当时没有把他们全杀了，而是分开审、分开判。”

    阿尔宙斯问：“后来呢？”

    希罗娜接过话：“有人重新犯罪，也有人第一次有了正经工作。有人还在恨联盟，也有人在洪水里救过曾经抓他的卫队。”

    “这就是全部？”

    “不是。”她说，“还有更多人没有进记忆。他们只是按时起床，照顾家人，给宝可梦添食物，偶尔贪心，偶尔偷懒，遇到别人有难时，又愿意搭一把手。”

    更多画面涌进来。

    现代城市里，一个孩子把掉在地上的精灵球还给陌生人。

    洗翠神阖镇，珠婆婆退休以后仍坐在水边，看潮音给鲤鱼王喂食。

    苍介的善堂里，账房先生一边骂孩子浪费纸，一边把最好的纸留给他们画画。

    雷昂趴在桌上修信标，第一百次喊“议长再见”，自己却先睡着。

    芥子兰奶奶把“宝可梦是亲戚”的故事讲给下一代。

    甚至魁奇思手下的北斗，也在阿罗拉看着那些惊恐的异兽，第一次问自己门开以后算什么。

    阿尔宙斯没有只看这些。祂伸手拨开另一层记忆，七战区撤离时的混乱也落进星海。

    有人为了先上车推开老人，有人在恐慌里抢走别人的物资，也有训练家趁乱把不愿参战的宝可梦锁进球里。

    小智皱起眉：“这些也得留着。”

    希罗娜说：“当然。否则就是我们剪给神看的宣传片。”

    画面继续往后。

    被推倒的老人没有死，刚才推人的青年走了两步，又回头把他背起来。抢走物资的人被卫队抓住，物资退回以后，他仍被登记调查。锁进球里的宝可梦被放出来，训练家要接受问询，球暂时交给收容中心保管。

    “不是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