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不把我打死，我可以先让他出一口气。”

    小智忍不住说：“这个不太行，不能把挨打当赔偿。”

    “你们人类的规矩真多。”

    “回去慢慢学。”

    阿尔宙斯看着她：“你不求吾抹去你的恶？”

    “不求。”

    “为何？”

    “恶念里也有我知道疼的原因。全抹了，我拿什么记住别人也会疼？”

    神体周围的千宙腕慢慢停止转动。

    阿尔宙斯说：“吾曾以为，剖出它，便能使自身完整。”

    吾思问：“完整了吗？”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不要我？”

    这一次，阿尔宙斯终于回答：“因为吾害怕。”

    不是愤怒，不是厌恶，也不是她不够善。

    是害怕。

    “吾害怕自己会怨，会偏爱，会因一念毁灭所造之物。于是吾将那一面称作恶，将它放逐。”

    吾思站在原地，两千年里一直撑着她的那股恨，像突然失去了可以撞的墙。

    “就这么简单？”

    “对吾而言，是足以逃避两万年的理由。”

    “那你现在呢？”

    “仍害怕。”

    吾思愣住。

    阿尔宙斯继续说：“醒来并不会使吾不再恐惧。看见人间，也不能保证吾永不愤怒。”

    卡兰斯轻声说：“这才像答案。”

    “何意？”

    “要是您醒来就说自己以后绝对不会错，我才不敢把人间交给您。”

    阿尔宙斯看向他：“你愿意接纳一个仍会愤怒的神？”

    “不是接纳您随便发怒。”卡兰斯说，“是您生气的时候，也得允许我们问一句，您凭什么。”

    希罗娜点头：“就像今天。”

    小智也跟着说：“而且您有人可以说话，不用一不开心就睡两千年。”

    超梦淡淡补了一句：“睡觉不能解决问题。”

    卡兰斯看它：“你最近话变多了。”

    “近朱者赤。”

    “谁教你的？”

    “你。”

    吾思忽然笑出了声。

    她笑着笑着，眼泪却落下来。浅绿光里的提灯姑娘也向前一步，像是终于等到了这句“害怕”。

    黑雾不再说话。

    它仍盘在千宙腕间，却不再往外挣扎。

    阿尔宙斯向它伸出手：“回来。”

    黑雾问：“回去以后，你还会把我剖出去吗？”

    “不会。”

    “你会消灭我？”

    “也不会。”

    “那我该在哪里？”

    阿尔宙斯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向卡兰斯。

    卡兰斯说：“别把它关在听不见的地方。”

    “那该安放于何处？”

    “放在您愿意听它说话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