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兰斯没有喊。

    院里的橡树还是那棵，树叶间的人影却越来越清楚。不是黑雾，也不是幻象。那人穿着一身旧外套，袖口有洗翠缝补的痕迹，脸比卡兰斯成熟许多，眼角留着岁月刻下的细纹。

    他像走过很长的路，才终于站到这里。

    卡兰斯在心里问：“你是谁？”

    那人没有动嘴，声音却与脑海中的杂音重合。

    【滴！好久不见，“我”。】

    卡兰斯手指一紧：“系统哥？”

    【是我，也不全是。】

    “别跟我打哑谜。我刚才见吾思她们拆身份，拆得够多了。”

    那人笑了：“你现在说话，确实像二十岁的我。”

    “你真是未来的我？”

    【一缕神念。】

    “本体呢？”

    “在很远的地方。”

    “多远？”

    “你还没走到。”

    卡兰斯看着那张脸：“我以后会老成这样？”

    “你嫌老？”

    “不是，我就是先有个准备。”

    “放心，希罗娜到时候也认得你。”

    卡兰斯立刻问：“你见过很久以后的她？”

    “见过。”

    “她过得好吗？”

    “你想听哪一种答案？”

    “当然是好。”

    “她也有生气，也有难过，还会因为你忘记吃饭骂你。”

    卡兰斯松了口气：“那挺像真的。”

    未来神念说：“她老一些以后，眼神没变。你在人群里换了脸，她还是先看你走路的样子。”

    “你别告诉我太多。”

    “刚才不是你在问？”

    “现在不想听了。”卡兰斯想了想，“她既然认得我，就留给我们自己过。你全说了，我以后见她想说什么都像我背过的。”

    未来神念点头：“这也是我来晚的原因之一。太早告诉你，你会把日子当成答案抄。”

    “那姐姐呢？”

    “也会老。”

    “爸妈呢？”

    未来神念没有细说，只道：“他们会拥有很多现在还没来得及拥有的日子。”

    卡兰斯没有再追问。他知道有些未来听来安慰，真正落到眼前却可能是另一场告别。

    卡兰斯立刻回头，屋里没有人醒来。希罗娜仍在一楼休息，陆明也没有靠近。

    未来的他笑道：“她听不见。这里只有你能听见。”

    “你刚才提她，也不怕我出去就问她以后的事？”

    “你问不出来。”

    “为什么？”

    “因为你刚说完，要自己过。”

    卡兰斯啧了一声：“你还真了解我。”

    “我就是你。”

    “这句话现在听着有点烦。”

    “以前也烦。”

    “你一直藏在我脑海里？”

    “从你来到这个世界开始。”

    卡兰斯顿住：“我穿越也是你做的？”

    “不是。”

    “那为什么偏偏是我？”

    “我找到过你来到这里的痕迹，却找不到起点。像有人从两条世界之间抽走一根线，再把线头系在你身上。”

    “这具身体原本的人生呢？”

    未来神念看着他：“我查不到另一个意识被挤走的证据，也不能因此替你说一句毫无亏欠。你能做的，不是把自己当成冒牌货，而是别辜负你真正活过的这些年。”

    卡兰斯低声说：“我在初始之地也是这么跟希罗娜说的。”

    “所以我也没有更好的答案。”

    “那是谁？”

    “我不知道。”

    “你都是神了，还有不知道？”

    “知道得多，不等于什么都知道。”未来神念说，“我若告诉你答案，反而会替你走完一段本来该自己找的路。”

    卡兰斯皱眉：“这句话听着像推卸责任。”

    “你以前也这么骂我。”

    “骂得对。”

    未来神念不恼，只走到橡树下，伸手碰了碰树干：“树种下那天，我也在你脑海里。”

    “你那时候怎么不出来？”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