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兰斯沉默了很久，忽然问：“你还记得第一次骂我吗？”

    未来神念说：“记得。”

    “我让你给个新手礼包，你回我什么？”

    “滚。”

    “为什么？”

    “因为你那时想要的不是礼包，是一只已经无敌的宝可梦。”

    卡兰斯不服：“想想也不行？”

    “可以。”

    “那你还骂我？”

    未来神念看着他：“因为我那时刚把神念送回来，残留的情绪还没理顺。看见你，像看见最不懂事的自己。”

    “所以你也会烦？”

    “会。”

    “会生气？”

    “会。”

    “会舍不得？”

    未来神念停了停：“会。”

    卡兰斯转开脸：“那你还装得跟个机器一样。”

    “装成机器，分别时容易些。”

    “谁跟你说现在就容易？”

    未来神念没有接话。

    卡兰斯又问：“你既然有人的样子，为什么这么多年不给我看看？”

    “怕你把我当成另一个需要救的人。”

    “你不就是？”

    “我是任务完成后该散去的神念，不是被困在你身体里的囚犯。”

    “这由你说了算？”

    “这次由我。”未来神念看着他，“你总想把每个陪过你的人留下，可有些陪伴的意义，就是把你送到能自己走的地方。”

    卡兰斯低声说：“我最讨厌这句话。”

    “我知道。”

    “你每次说知道，我都觉得你在敷衍。”

    “那换个说法。”未来神念想了想，“我也想过留下。想看你初八穿婚礼礼服，想看蒂安希证婚，想听坂木在主桌上嫌酒不好，也想看那颗蛋出来以后先认谁。”

    卡兰斯眼眶一下热了：“那你就留下来看。”

    “可我留下，你会一直等我的提示。遇到危险先想我会怎么说，遇见选择先问我哪条路对。久而久之，你会把我当成自己的脑子。”

    “我不会。”

    “你现在就会问我未来。”

    卡兰斯被堵得说不出话。

    未来神念放缓语气：“不是你不坚强，是有人陪惯了，谁都会舍不得。可我不能一边说自己要让你自由，一边永远躲在你脑海里替你看路。”

    “那至少换一种方式，不当系统，当个朋友。”

    “朋友也不能替朋友活。”

    “你说话越来越像阿尔宙斯。”

    “毕竟也活了那么久。”

    卡兰斯笑了一下，又马上别过脸：“不准学他讲道理。”

    “好。”

    “也不准现在散。”

    未来神念没有答应。

    院子里又亮起一幅画面。葛吉花的占卜馆，水晶球中浮出一张没有寄件人的信。

    卡兰斯问：“预言也是你？”

    “本体寄回的信，我协助定位。”

    “照片里多出的那一缕灰？”

    “未来被改动时留下的痕迹。”

    “她为什么总能说到关键处？”

    “因为她没有只看信，也在看自己相信的未来。”未来神念说，“预言不是命令。她替我们打开门，真正选择什么时候走进去的人还是你。”

    卡兰斯想起自己一路追着预言跑：“你们一个两个，都喜欢把话说一半。”

    “因为全说出来，你会直接去结局。”

    “直接去不好？”

    “那就没有中间这些人了。”

    卡兰斯无法反驳。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吾思会在初始之地做出什么选择，他或许不会花那么多时间防她、疑她，也不会真正听她说话。

    如果一开始就知道父母能在洗翠重逢，他可能不会理解卡露乃那十二年怎么熬过来。

    “未来是不是已经定了？”他问。

    “对你来说，还没有。”

    “对你来说呢？”

    “是我已经走过的路。”

    “那我会变成你吗？”

    未来神念看着他：“不一定。”

    “可你就是未来的我。”

    “我是你的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