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那时候总嫌我烦，是怕我也嫌你？”

    仍然安静。

    卡兰斯又想起自己每次遇到危险，总爱在嘴上说“这次完了”。那道声音有时会骂他，有时只弹出一个逃生坐标。原来那不是不怕他死，是另一个已经走过太多路的自己，把怕藏在了每一次提示后面。

    他甚至想过，等婚礼那天，要在心里给系统哥留一个位置。别人听不见没关系，他自己知道就行。主桌上那么多家人，也算它一个。

    可这个位置还没摆好，对方就先退了。

    卡兰斯把脸埋进掌心：“你也太狡猾了。陪我把最难的路走完，连喜酒都不喝。”

    夜风吹动树叶，没有熟悉的吐槽，也没有新的任务。只有屋里的灯还亮着，提醒他外面仍有人在等。

    他以为等自己足够强，就能请系统哥出来吃顿饭，看看这些宝可梦，告诉他这些路走得有多热闹。

    现在饭还热着，人却散了。

    天快亮时，最后一条记录终于慢慢淡去。

    卡兰斯急忙在心里喊：“别删！”

    字迹停了一下。

    随即浮出新的两个字。

    【保重。】

    然后，所有界面永久关闭。

    卡兰斯仍不甘心，照着过去无数次的方法重新呼叫。没有签到地点，没有探测面板，也没有任何一条迟到的奖励。那片意识里连“记录已清空”的提示都不再有，只剩他自己一遍遍重复对方说过的话。

    他忽然明白，真正的离开不是那个人说完再见，而是自己再怎么熟练地敲门，也不会有人来开。

    卡露乃没有劝他别哭，只把他的手从掌心拉开，让他握住毯子的一角：“别掐自己。”

    卡兰斯声音发哑：“我没事。”

    “嗯，没事也可以哭。”

    小智把脸转向另一边，假装自己没看见。陆明则守住院门，不让任何不知情的人这时进来打扰。

    卡兰斯低下头，肩膀再也控制不住地发抖。

    陆明抬起手，没有用精神力替他隔绝悲伤，只把一件外套轻轻放到他肩上。

    小智也没有说话。

    卡露乃坐在他身旁，一下一下拍着他的背。

    这一夜没有战斗。

    却比任何一场都难打。

    卡兰斯没有赢，也不准备赢。他只在天色将明时，终于不再一遍遍呼叫，而是把那句“保重”原样记在了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