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第一缕光落到院子里时，希罗娜端着两杯热饮走出来。

    小智已经靠着皮卡丘睡着，陆明仍保持原来的姿势，卡露乃回屋帮艾米拿早餐。橡树下只剩卡兰斯一个人。

    希罗娜把杯子递给他：“甜的。”

    “我不想喝。”

    “那就拿着暖手。”

    卡兰斯接住杯子。

    希罗娜在他旁边坐下，没有问他昨晚的朋友是谁，也没有问为什么不能说。她只陪他看着橡树：“风挺大。”

    “嗯。”

    “你眼睛肿了。”

    “别笑。”

    “没笑。”

    “姐昨晚已经笑过一次。”

    “那她挺坏。”

    卡兰斯低头喝了一口，热意顺着喉咙下去，终于觉得身体不再那么冷：“我还有很多事没来得及跟他说。”

    “可以跟我说。”

    “有些不能。”

    希罗娜点头：“那就说能说的。”

    卡兰斯沉默了一会儿：“他陪我很久，从我刚认识宝可梦的时候就在。以前我总觉得他烦，什么都要提醒。现在他不在了，我连下一步该做什么都要自己想。”

    “你早就自己在想了。”

    “可他看得见。”

    “那我们以后看。”希罗娜说，“你走错了，我提醒你。你不听，我就多说一次。”

    “你会嫌烦吗？”

    “会。”

    卡兰斯愣了一下。

    她笑道：“但烦也可以继续说。夫妻又不是只能挑好听的说。”

    “你现在就以夫妻自居？”

    “婚期都定了，不行？”

    卡兰斯看着她，忽然说：“初八怎么还有这么久？”

    希罗娜没反应过来：“你不是一直怕来不及准备？”

    “现在不怕了。”

    “为什么？”

    “我想早点把你娶回家。”

    希罗娜握着杯子的手停住：“昨天还嫌六十桌麻烦的人是谁？”

    “我。”

    “婚礼上不想被抛十七次的人呢？”

    “也是我。”

    “那你到底想怎样？”

    卡兰斯认真说：“婚礼照办，致辞自己讲，人不许再抛。最好今天就把戒指戴回你手上。”

    希罗娜伸出右手：“现在？”

    “等蒂安希来，它是证婚人，得先看见。”

    “你还挺讲规矩。”

    “规则顾问。”

    希罗娜笑出了声。

    卡兰斯从口袋里拿出那枚一直收好的求婚戒指。昨夜未来神念消失以前，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想做；天亮以后，他忽然明白，留下的人不是为了停在原地难过。

    “希罗娜。”

    “嗯？”

    “等婚礼那天，你别只准备捧花。”

    “还要准备什么？”

    “准备以后每天都听我唠叨。”

    “这个不用准备，已经习惯了。”

    “还有，可能会有人从我过去的路找来，也可能我还会去很远的地方。”

    “我陪你。”

    “你不能每次都直接答应。”

    “那你希望我说不去？”

    卡兰斯立刻摇头：“不希望。”

    希罗娜伸手替他理了理被夜露打湿的衣领：“那就别提前给未来找麻烦。先把初八过了，再把六十桌坐满。坂木先生伴郎，蒂安希证婚，谁都不许少。”

    “老胡地也得来。”

    “我让人去接。”

    “吾思和那颗蛋呢？”

    “恒温箱有移动款，陆明会看。”

    “泥泥不许靠近蛋糕。”

    卡露乃在门边听见：“这个我已经记了三遍。”

    卡兰斯回头：“你们怎么都爱偷听？”

    艾米端着早餐出来：“因为你们坐在家门口谈，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卡尔补了一句：“催婚还不用小声点。”

    希罗娜难得脸红，低头喝了一口热饮。

    卡兰斯却笑了。他牵住她的右手，戒指在两人指间轻轻碰了一下。

    “等回去就把尺寸再量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