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盟总部的门比记忆里高了两倍。

    卡兰斯站在台阶下：“这门谁修的？”

    领路少年说：“小满主席说，气派。”

    “他小时候不这样。”

    “主席还说，您回来要是不认识，就说明修得值。”

    “他人呢？”

    大厅里传来一声东西落地的响动。

    文件散了一地。

    四十五岁的小满站在长桌后，头发梳得整齐，胸前别着主席纹章。他张了几次嘴，都没发出声音。

    卡兰斯走过去，捡起一份文件：“见了师傅，就先让我干活？”

    小满蹲下来抢文件：“别捡。”

    “你现在是大人物，我也不捡？”

    “您别折我寿。”

    卡兰斯把最后一张拍在他胸口：“抬头。”

    小满抬起头，眼圈已经红了。

    “师傅。”

    “嗯。”

    “您怎么一点没变？”

    “我那边没过几年。”

    “我这儿三十年了。”

    卡兰斯看着他眼角的细纹，手抬起来，想像以前那样揉他的头发，又觉得不合适。

    小满主动低下头。

    卡兰斯还是揉了：“长再高也是我徒弟。”

    小满一下哭出声：“您怎么才回来？”

    “路难走。”

    “我以为您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您说有空就回来。”

    “这不是来了？”

    “三十年。”

    卡兰斯没法辩，只能抱住他：“对不起。”

    小满哭得跟十五岁输了比赛那次一样，鼻涕差点蹭到卡兰斯袖子上。

    希罗娜递来手帕：“主席，擦擦。”

    小满接过：“师娘也回来了。”

    卡兰斯咳了一声：“叫得很顺口。”

    “全城都知道您等谁。”

    “你们背着我记了多少？”

    “史官记了三十箱。”

    “烧一半。”

    “不敢，联盟文物。”

    小满转身朝外喊：“敲钟！全城的钟都敲！议长回来了！”

    卡兰斯拉他：“已经敲过了。”

    “刚才三声是迎客，这回是回家，不一样。”

    钟声一声接一声，从总部传到外墙，又传向远处。

    卡尔站在《联盟约章》石碑前，第一条已经被摸得发亮。

    “宝可梦是伙伴，不是工具。”

    一个刚入职的年轻人伸手摸了一下，回头看见卡兰斯，连忙站直。

    卡兰斯问：“为什么都摸？”

    年轻人答：“小满主席说，怕忘。”

    “摸石头就不会忘？”

    “还得背。”

    小满擦完脸：“背不下来不让上岗。”

    “你比以前狠。”

    “您教的。”

    “我没让你折腾新人。”

    “可他们天天喊要对战，先记住为什么站在场上，没坏处。”

    卡兰斯点头：“这句对。”

    小满拉着他往里走：“您看，这是救援厅，这是道馆联络处，这是宝可梦户籍，这是——”

    “停。”

    “怎么了？”

    “我耳朵忙不过来。”

    小满笑了：“那就先看办公室。”

    门后挂着一张旧照片，是当年联盟大会的人。照片里每个人都年轻，卡兰斯站在中间，手里还拿着吃了一半的饼。

    卡兰斯问：“这照片谁挑的？”

    “白瑆。”

    “他故意的。”

    “他说您不能只留好看的。”

    希罗娜凑近：“我觉得挺好。”

    “你别跟着他们学。”

    小满从柜里拿出一枚精灵球：“师傅，小星也想您。”

    红光落下，一只老姆克鹰站在桌上，羽毛不如年轻时亮，眼神却仍锐利。

    它先看了卡兰斯一会儿，随即飞到他肩上。

    卡兰斯差点被压弯：“小星，你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