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森林前，众人绕去了花田。

    桑榆仍穿着干活的衣服，袖口沾着泥。她没准备客套话，只把一袋花种递给艾米。

    “你上次说，现代的花不一定开得起来。”

    艾米接过：“我回去试。”

    “开不起来也别硬救，换块土。”

    “你这话是说花，还是说我？”

    “都说。”桑榆看向卡兰斯，“尤其是你。”

    卡兰斯正在帮希罗娜拍掉裙角的草籽：“我怎么了？”

    “你以前看见一棵苗蔫了，就恨不得把整片园子的水都灌给它。最后苗没救活，旁边先淹死。”

    希罗娜说：“他现在也这样。”

    “你别拆我台。”

    桑榆笑了：“回来一趟，还只会这一句？”

    卡兰斯挠头：“那您少教我两句，我时间不够。”

    “不够也得听。回去结婚，不是把希罗娜供起来，也不是什么事都替她挡。她要是想自己走，你别拿保护当绳子。”

    希罗娜点头：“我记下了。”

    “你怎么记得比我还快？”

    “因为说得对。”

    桑榆又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包：“这是给孩子的。”

    卡兰斯一怔：“您怎么知道会有孩子？”

    “我不知道。结婚以后有没有、什么时候有，都是你们自己的事。先留花种，别留压力。”

    艾米把布包收好：“这句话我也带走。”

    花田边有一群年轻学徒在练叶刃，洗翠裙儿小姐旋转时总有一片叶子飞偏。卡兰斯看了几眼，没有直接下场，只问：“她自己发现了吗？”

    学徒说：“发现了，越急越偏。”

    “那就先停，喝口水。不是每次练不好都要硬打过去。”

    学徒立刻坐下，裙儿小姐也松了口气。

    桑榆说：“你总算会这么教了。”

    “我以前怎么教？”

    “再来一遍。”

    卡兰斯咳了一声：“人总会长大。”

    “你长没长大，回去看你怎么带孩子。”

    “还没生呢。”

    “那就先学。”

    卡兰斯看着那袋花种，忽然觉得它不像礼物，更像一张会发芽的考卷。

    日落前，卡兰斯回到联盟总部。

    小满把一本厚图鉴放到桌上：“师傅，最后一页一直空着。”

    “你们为什么不补？”

    “等您。”

    “又等。”

    “这次等到了。”

    卡兰斯提笔，却没有画某只宝可梦。他画神阖城的街，画元气堂门口的队伍，画擂台上的少年，画提灯桥和桥边亮着的灯。

    希罗娜站在旁边：“还少一个。”

    “什么？”

    她拿起另一支笔，在角落里补了一个抱着蜂蜜罐的熊。

    卡兰斯笑了：“泥泥知道会高兴。”

    “它要知道书包的事，会先收代言费。”

    “它只收蜂蜜。”

    小满问：“题词呢？”

    卡兰斯写下：“联盟的意义不是对战，是在一起。”

    他停了一下，又把笔递给艾米。

    艾米在下面添了一行：“也是有人受伤时，总有人肯停下来。”

    卡尔接过：“还要有人记账。”

    小满立刻说：“这句不能刻碑。”

    “为什么？”

    “太像催预算。”

    众人笑起来，白瑆却拿着图鉴看了很久。

    “这句话留着。”

    卡兰斯说：“本来就是留给你们的。”

    门外已经站满了人。

    卡兰斯脸色一变：“门要关了？”

    印记正在发烫，光门在大厅外缓缓展开。

    小满看了看天色：“还没到。”

    “快了。”

    “那您吃饭没有？”

    “吃了。”

    “桑榆那儿去了吗？”

    卡兰斯一怔。

    艾米替他答：“去了，花种收了，话也说了。”

    “潮音呢？”

    “视频过了。”

    “霜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