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不肯下来：“爸爸明天走？”

    “明天晚上。”

    “那今天还能抱几次？”

    “你想几次就几次。”

    “无限次？”

    “无限次。”

    安安刚会抓东西，抱着蓝色沙奈朵的缎带，笑得口水直流。

    卡兰斯把她接过来：“别拽疼它。”

    沙奈朵摇头，主动把缎带又递回去。

    卡露乃夹了一筷子菜：“吃，别光看。”

    “我在记。”

    “记什么？”

    “今天谁坐哪儿。”

    艾米说：“回来还是这些人，也会多几件新事。别把我们记成不会变。”

    卡兰斯点头：“那你们每天给我留点新话。”

    卡尔把碗递给他：“先留一句，汤要凉了。”

    饭后，蜜儿拿画给他看。画上有个白影站在角落，谁也认不出。

    “这是谁？”

    “看着我们的人。”

    卡兰斯手指停住：“你见过？”

    “没有，画画的时候想画。”

    他没有说系统的名字，只把画收进锚点盒：“那我带走。”

    “他会喜欢吗？”

    “会。”

    深夜，书房只剩夫妻两人。

    卡兰斯看着学步的安安和画画的蜜儿，轻声说：“我决定去寻他了。”

    希罗娜靠在门边：“你决定了吗？”

    “嗯。如今只有我能找到他的位置——十一岁的、在小巷子里捡黏美儿的那个我。”

    “找到以后呢？”

    “陪他走一段，再回来。”

    “别教他太多。”

    “为什么？”

    “我想认识的是自己走过来的你，不是被未来写好的你。”

    卡兰斯笑了：“我也是。”

    希罗娜走过来，替他把外套领口理好：“去吧。”

    “你不哭？”

    “哭也不拦你。”

    “那我回来哄。”

    “回来再说。”

    他抱了她很久，直到安安在摇篮里发出一声不满的叫。

    卡兰斯松手：“她催我。”

    “她在催你睡觉。”

    “明天以后，我会睡很久。”

    希罗娜看着他：“所以我今晚不许你熬夜。”

    两人关灯回房。

    桌上，那张全家福被压在最稳妥的位置。白影只在纸的角落，不属于任何人的秘密，也不需要向世界解释。

    半夜，卡兰斯翻了一次身。

    希罗娜立刻问：“睡不着？”

    “你不是也醒了？”

    “我一直醒着。”

    “那聊两句。”

    “聊什么？”

    “聊我回来以后，先去哪儿吃。”

    希罗娜在黑暗里笑了：“你不是说回家吃？”

    “那就第二顿出去吃，只带你。”

    “孩子呢？”

    “让妈和姐带半天。”

    “你舍得？”

    卡兰斯沉默两秒：“带上也行。”

    “睡吧，别为第二顿饭改三次主意。”

    他闭上眼，手仍与她牵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