蜜儿上学前一周，卡兰斯把书房里的旧面板翻了出来。

    那只是一块离线记录板，储存着过去任务的文字副本。没有联网，也没有接收功能。

    蜜儿凑过来：“爸爸，它会说话吗？”

    “不会。”

    “以前会？”

    “以前会。”

    “现在为什么不说？”

    “因为陪爸爸的人已经回家了。”

    蜜儿指着最后一行：“这里空着。”

    卡兰斯本想关掉，手指却停住：“空着就空着。”

    “你不写？”

    “我自己整理。”

    他拿笔在纸质目录上补了一行：最后一次签到，已完成。没有奖励数值，没有新的回应。

    蜜儿问：“为什么不用面板写？”

    “因为它下班了。”

    “那它下班以后做什么？”

    “过自己的日子。”

    蜜儿点头：“和我一样，明天上学。”

    卡兰斯笑：“对，和你一样。”

    第一天放学，蜜儿没像平时那样跑，反而在门口等了很久。

    希罗娜蹲下：“今天有人欺负你？”

    “没有。”

    “那怎么不高兴？”

    “同学说我会看坏颜色。”

    卡兰斯也蹲下来：“你怎么答？”

    “我说颜色不是坏人。”

    “说得对。”

    “可他不信，让我看他今天会不会倒霉。”

    “你看了吗？”

    蜜儿摇头：“我说颜色不告诉这个。”

    卡兰斯摸摸她的头：“没看是对的。”

    第二天，那名男孩又来问：“那你看我，是不是害怕上台？”

    蜜儿往父亲身后躲了一下：“你为什么一定要我看？”

    男孩说：“我想知道。”

    卡兰斯没有替女儿挡掉全部对话，只问：“蜜儿，你愿意吗？”

    “愿意，但只看今天。”

    她看了一会儿：“黄色，像晒太阳。你不是害怕，是想让大家笑。”

    男孩脸红了：“我准备了一个笑话。”

    “那你讲。”

    “皮卡丘为什么不吃辣？”

    “为什么？”

    “因为它会皮卡——啾，烫嘴。”

    蜜儿没听懂，还是礼貌笑了。

    男孩反而高兴：“你笑了！”

    回家路上，蜜儿问：“我今天看对了吗？”

    卡兰斯说：“你看见的只是他那一刻的心情，不是全部答案。也许他也紧张，只是更想讲笑话。”

    “那颜色有什么用？”

    “提醒你多关心一句，不是替别人决定。”

    “如果他明天变灰色呢？”

    “你可以问他要不要陪，但不能直接说他生病、撒谎或者要做坏事。”

    蜜儿认真复述：“先问。”

    “对。”

    几天后，班里组织小型宝可梦合作赛。蜜儿还没有正式伙伴，只能和老师提供的走路草一组。男孩叫罗恩，带着一只小约克。

    罗恩说：“我们肯定赢，小约克跑得最快。”

    蜜儿问：“走路草跑不快怎么办？”

    “你让它快点。”

    “它怕快。”

    对面两个孩子已经让宝可梦起跑。小约克一下冲出去，走路草却停在原地。

    罗恩急得跺脚：“你快喊！”

    蜜儿没有喊，蹲下问：“你要不要跟着它的气味走？”

    走路草低头闻了闻，沿着小约克跑过的路线追去，速度慢，却没有撞上路障。

    小约克回程时太急，转弯摔了一跤。罗恩想冲进场，老师先拦住：“让它自己试着起来。”

    小约克爬起后不敢再跑，蜜儿对走路草说：“我们去陪它回来，不争第一。”

    走路草真的停在它身边。两只宝可梦一起走到终点，他们是最后一组。

    罗恩低着头：“输了。”

    蜜儿说：“可它肯回来了。”

    “你不生气？”

    “刚才有一点，后来没有。”

    罗恩看她：“你没看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