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露乃复出之作《洗翠》首映那天，卡兰斯穿了三次领带都没穿好。

    希罗娜替他解开：“别拽，这是第三根了。”

    “我紧张。”

    “你姐姐拍电影，你紧张什么？”

    “她把我小时候的事全写进去了怎么办？”

    卡露乃从镜子里看他：“现在知道怕？”

    “你拍的是联盟诞生，不是我尿裤子。”

    “你没尿过裤子。”

    “那就好。”

    “但你爬树卡在墙上，我拍了剧照。”

    卡兰斯立刻回头：“电影里没有吧？”

    “等会自己看。”

    首映礼上，苍介的现代后人被请到现场，满月、白瑆和小满则通过回声通讯出现在家属席的影像屏上。老胡地坐在家属席，捧着一杯热汤，谁劝它换饮料都不肯。

    电影开场后，卡兰斯很快被画面拉回去。

    不是演员有多像他，而是那些小事都对了。泥泥第一次偷蜜，满月吵架后把药膏放在他门口，白瑆骂完又让他留下来吃饭，洗翠的人们围着火堆争论一枚球该怎么造。

    他低声道：“这段不是这么发生的。”

    满月也在影像里低声说：“你当时明明先哭。”

    “我没哭。”

    白瑆在影像里敲了敲拐杖：“都闭嘴，看电影。”

    卡兰斯抬头看向影像屏：“您怎么也进影像了？”

    “看你丢人。”

    电影里，年轻的训练家在雨里护住受伤的伙伴，系统没有出现在任何一句台词里。只有一个很轻的旁白：“有人曾告诉我，路要自己走。”

    卡兰斯一下安静。

    希罗娜握住他的手：“想哭就哭。”

    “我没哭。”

    卡露乃坐在另一侧：“你从小这句话就没真过。”

    片尾，联盟旗帜升起，镜头没有停在最强的宝可梦身上，而是停在一群人收拾战场、分发食物、扶起陌生人的画面上。

    最后只有一行字。

    “谨以此片，献给我的弟弟，以及他守护过的两个时代。”

    灯亮起时，卡兰斯已经哭得抬不起头。

    卡露乃递纸：“好不好看？”

    “还行。”

    “那你还哭？”

    “你最后那句太作弊。”

    “我写三个月。”

    卡兰斯抱住她：“姐，谢谢。”

    卡露乃拍着他的背：“别只谢我，回去请全家吃饭。”

    “你看完电影还惦记这个？”

    “影后也得吃饭。”

    第二天是清明。

    全家回到神和镇后山。考古出土的星凯古碑已按研究结论妥善保护，纪念区立的是等比例复刻件；玄夜的墓在旁边，烬的衣冠冢面朝天冠山。

    老胡地自己走上来，手里捧着三只碗。

    卡兰斯接过：“您歇着，我来。”

    老胡地摇头，坚持把第一只碗放在玄夜墓前。

    “他知道您一直守着家。”卡兰斯说。

    老胡地擦了擦碑角，没有露出悲伤的动作，只把一只新汤匙摆好。

    蜜儿问：“胡地爷爷，不难过吗？”

    卡兰斯替她翻译不了，只蹲下道：“难过也可以笑，想起一个人不一定只能哭。”

    老胡地摸摸她的头，指向远处盛开的花。

    蜜儿说：“我会记得他们。”

    吾思站在最后，没有靠近碑前。卡兰斯回头：“你要来就过来，不想来也没人逼。”

    她走到星凯碑前，放下一枚修复好的旧扣件：“这不是替谁赎罪，是我答应保存的东西。”

    卡兰斯点头：“放吧。”

    卡露乃摆上三碗酒：“星凯、玄夜、烬，一人一碗。谁也不抢。”

    白瑆的影像从通讯器里投出来：“还有我那份呢？”

    卡兰斯侧头：“您活着，先别抢。”

    “我提前订。”

    “行，等下次接通再给您看。”

    小满在影像里笑：“师父现在比谁都能吃。”

    卡兰斯看着三块碑，轻声道：“兄弟们，太平盛世，如你们所愿。”

    风从后山穿过，没人假装听见回应。

    蜜儿把第一张全家福的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