制品压在星凯碑前，只放片刻便收起来：“原件不能淋雨。”

    卡兰斯笑：“对，带回去。”

    安安问：“他们认识我们吗？”

    希罗娜答：“现在认识了。”

    下山时，老胡地走在最前面。它仍会回头等孩子们，也仍会嫌卡兰斯走得太慢。

    卡兰斯追上：“您别急，汤没人抢。”

    老胡地举起手里的保温桶。

    “还带汤了？”

    卡露乃道：“它知道你会在山上哭。”

    “我今天没哭。”

    蜜儿立刻拆台：“爸爸眼睛红了。”

    卡兰斯叹气：“你们以后能不能少记一点？”

    卡露乃说：“不能，下一部电影还用。”

    “姐！”

    全家人笑着下山，三碗酒留在碑前，汤水仍温着。

    回到山脚，研究所的人正在等卡兰斯。

    “星凯古碑的数字化完成了，您要不要看看？”

    卡兰斯问：“有改动吗？”

    “只补了裂缝，不补缺失文字。无法确认的地方全留白。”

    “那就好，别为了故事完整，替古人写答案。”

    卡露乃听见：“电影可以补，史料不能补。”

    研究员问：“电影里那段告别是真实发生的吗？”

    卡兰斯说：“不是每一句都一样，但那天有人没回来，是真的。”

    卡露乃补充：“所以我没在片尾写‘全部复原’，只写献给两个时代。”

    吾思把旧扣件的保存编号交给研究员：“原件有修复记录，别只记谁送来的。”

    “会记修复人。”

    她点头，没有要求抹去自己的过去，也没有要求把名字放大。

    蜜儿抱着相册问：“以后的人会不会只看电影，以为你们都没吵过架？”

    卡兰斯笑：“那就让他们来问你姑姑，她最会讲我出丑。”

    卡露乃道：“电影续集有素材了。”

    “姐，你还真拍？”

    “看你表现。”

    老胡地走回来，把空酒碗逐一收好。碗底没有剩酒，不是谁喝掉了，是卡兰斯按当地祭俗把酒洒在了碑前土里。

    蜜儿问：“他们真的收到了吗？”

    卡兰斯没有编一个神迹：“不知道。我们记得，是我们收到的。”

    “那明年还来？”

    “来。”

    “后年呢？”

    “只要我们能来，就来。”

    “你们来不了呢？”

    卡兰斯看着她：“那就看你想不想来。不用把它当成必须完成的任务。”

    蜜儿点头：“我想来，也想听故事。”

    白瑆在旁边说：“故事找我，我比他记得清楚。”

    小满立刻拆台：“师父，您上次把烬的名字说错两次。”

    “老夫故意的。”

    卡兰斯笑：“您还是别教历史。”

    众人下山后，他没有再回头寻找什么影子。

    纪念不是让过去一直跟着活人，而是活人能把今天过好，下次再来时有新的事可说。

    晚上，他把《洗翠》的电影票根放进家庭册，旁边是清明带回的一片树叶。

    希罗娜问：“今天还难受吗？”

    “有一点。”

    “那就有一点，别急着好。”

    卡兰斯点头：“明天蜜儿还要问路线。”

    “她准备得比你当年细。”

    “她明天可能又改。”

    “改就改，路是她的。”

    他把册子合上，没再提前替女儿写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