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虚空中没有空气，没有水，没有灵力流动，只有与裂隙中相似但更加稀薄的灰白色底色，如同一间被清空了的旧房间，正在等待他往里面放入什么东西。

    元婴化身也变了。

    化身表面的银色纹路已经与之前完全不同，不再是突破过程中那种混乱的、如同应力裂纹般的走向。

    那些纹路已经固定下来，沿着化身的肩线、脊柱、肋骨外侧依次排列，如同被精确丈量后画上去的。

    纹路的宽度均匀，每一道纹路之间间隔一致，像是同一幅图纸被拓印在化身的表面。

    当凌云以神念触碰其中一道纹路时，那道纹路会微微亮起，如同一根被点燃的银线，发出极淡的灰白色光芒，照亮周围一小片区域。

    神识更不同了。

    他的神念在突破后自行向外扩展，触到了裂隙边缘的岩石、触到了避火阵的外沿、触到了火山口深处翻涌的热流。

    感知范围在他毫无意识的被动状态下向外延伸了约三倍，每一处岩石的纹理、每一道热流的温度、每一缕水流的速度，都如同一幅被放大了的精细图卷，铺展在他的神念感知中。

    神念变得比从前更轻——移动时不再需要刻意推动，如同从“推着一扇沉重的门”变成了“让风自己吹动门扇”。

    他以神念触碰裂隙边缘的一块突起岩石时，那块岩石在被触碰的瞬间产生了一层极薄的光晕，像是空间本身对他的神念产生了回应。

    他自己也在变化。

    他的体重减轻了约一成，整个人似乎变轻了一些，像是身体与地面之间的引力被削弱了一点点。

    当他站起来时，脚掌与地面之间的摩擦力比之前更小了，行走时有一种“被什么力量托着”的感觉，如同一层极薄的气垫在鞋底与岩石之间持续存在。

    他的呼吸变得更深，每一次吸气时，他能感觉到从裂隙方向传来的灰白色空间气息在肺部停留的时间更长了，这种气息不带灵力，不含灵力，只是空间本身的气味，淡薄如空气，在他体内停留片刻后才被呼出。

    凌云站在裂隙边缘，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双手。

    掌心的纹路没有变，皮肤的颜色没有变，但从手掌的轮廓边缘透出一层极淡的银色微光，如同他的身体正在从一个新的角度折射光线。

    他握紧拳头再松开时银色微光缓缓消退，连同消退的同时散去了一丝细微的空间残余感。

    他抬眼望向裂隙深处，灰白色的虚空依然在无声铺展，那些光点依然在缓慢旋转、漂移、汇聚又散开。

    与突破前相比没有变少，没有变稀，没有任何变化，虚空本身不会因为他从其中借走了一小部分而发生任何改变。

    但他在裂隙中停留太久了——他已经改变了他自己。

    他跳入了这片虚空。

    然后来到了一个与这里的情形一模一样的海鲨岛——平行空间的海鲨岛，除了没有炎阳子。

    他转身向外走去，穿过避火阵时，热浪重新包裹住他的身体。

    海水从他四周压来，厚重的压力落在他身上时，他的护体灵光自行向外扩张了一些，将水压隔在了体表之外。

    那一层护体灵光比以前更薄、更紧，像是被重新编织过的甲胄，更服帖地贴着他的轮廓。

    他向上浮去时，海水在他身体两侧分开，流速比之前更流畅，水流经过他的体表时几乎不产生摩擦。

    他浮到火山口附近时，暗紫色的天光从海面透下来，透过层层水幕落在他身上。

    他停住了片刻，站在水中闭着眼感受着海面上方吹过的风，隔着数百丈的海水，他依然能感知到那些风的方向和速度，如同有一条极细的线从海面延伸到他的神念中，正在将风的信息向下传递。

    他的神念穿过那道裂隙，经过火柱的外沿，经过辟火阵的边缘，沿着他来时的通道一直延伸到火山口之外，在无尽海的广阔海域中缓缓铺展。

    那片海域的每一道暗流、每一群鱼、每一座海底山丘的轮廓，都在他的神念中如同一幅被缓慢铺开的图卷，清晰而完整。

    他的神念覆盖范围是突破前的近三倍——以火山口为中心向四周展开，覆盖了方圆数万里的海底地形。那些曾经需要他刻意释放神识才能感知到的东西，此刻正在自行涌入他的感知，如同光线填满一间原本半暗的房间。

    他睁开眼，迈出最后一步，浮出了水面。

    海风迎面吹来时他感到自己的呼吸更深了些许，肺在吸气的过程中容纳了更多的空气，感觉到海面上方的天空比突破前高了几分。

    他从水中升起，站在海面上，脚下的海水在他踩上去时自行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