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末端停在明天的会议日期上。

    线不直。在每个节点处都有折角，像是某种物理定律在被制度绕开的路径上留下的痕迹。

    “系统不需要决定。”伊琳说，声音不高，但压得很实。“系统只需要预测。决定自然会发生。”

    她把图钉又往深处按了按。

    备用机房的白板上，倒计时数字12在日光灯管的间歇闪烁中忽明忽暗。窗外白杨枝杈的影子还在磨砂玻璃上摇动，应急灯绿光依然恒定。顾远站起来，走到白板面前，手指触到那个数字的边缘。墨迹已经干透，指尖传来白板表面的微凉触感。

    他没有擦掉数字。

    他在数字下方空白处写了两行字。字迹比上面的倒计时小，但更用力。记号笔的笔尖压得微微变形：

    物理不需要窗口。物理只需要被承受。

    窗外的风停了。白杨的影子安静下来，在磨砂玻璃上定格成一幅静止的墨画。备用机房的灯光暗了一下，又亮起来。终端散热风扇的转速继续维持基准值，机箱后部的热气平稳地涌向墙角那盆绿萝卷曲的叶片。

    周启明把铜钥匙留在三份文件之间，没有收回去。伊琳盯着墙上那张信息损耗图的末端平台期，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陈路关掉了预计表决顺序表，只保留那个还没发送的问题窗口。

    顾远走回终端前，重新看了一眼系统响应的那行字。光标还在闪烁。他把手放上键盘，删掉了“明天会怎么样”那句问话，换成另一行字：

    “那就记录。”

    回车。

    系统没有回应。所有子进程继续运行，认知对齐进程的计数器跳到第二百一十五条。备用机房安静下来，只剩下荧光灯管的嗡鸣和散热风扇的持续低响。倒计时白板上，那个数字12仍然在黑夜里守着自己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