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备好吃食，若是殿下夜里饿了，随时能端上来。”

    萧雪柔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方才假山边宫人私下议论的那些闲话，一句一句都往心里钻，挥之不去。

    她告诉自己不必在意，那些人不过是借着旱灾捕风捉影，借题发挥罢了。

    可心里清楚，想要全然不在意，哪里能做到。

    她不由得在心里反问自己：难道自己真的是不祥之人？

    细细想过往，好像确实如此。

    出生那日，母妃难产，拼了命才生下她，自己却没熬过去。

    从小养在深宫里，父皇从不亲近她，连多看一眼都欠奉。

    底下的人嘴碎，偶尔飘进耳朵里的只言片语，她也记得清楚，“克母”，“命硬”，“不祥”。

    如今嫁入漠北，第一年便遇上大旱，那些人说，又是她带来的灾祸。

    一念及此，心口沉沉发闷。

    她缓缓合上双眼。

    夜色昏暗。

    赫连野坐在案前批阅奏折，越看眉头越紧。

    摊开的几本，翻来覆去都是差不多的意思，“王后不祥”，“请王上裁决”，“为漠北计”。

    措辞不同，说来说去都是同一件事，跟今早朝堂上的争论毫无二致。

    他看得心烦，将手里的奏折往案上一扔，懒得再看。

    片刻后起身推开殿门，见巴特尔立在廊下候着，便问：“王后回来了吗？”

    巴特尔躬身答道：“回王上，王后傍晚时分已经回来了。”

    赫连野没再多言，迈步朝寝宫方向走去。

    回到玄狼殿，却没见着人，略一思索便知道她定是在雪岚院。

    他转身往那边走，刚踏进院门，守在廊下的青竹便忙上前行礼问安。

    赫连野见她压低了声音说话，又见屋内灯暗着，微微皱眉：“王后睡了？”

    青竹点头，轻声回道：“王后说乏了，晚膳也不曾用，便躺下了。”

    赫连野眉头皱得更深了些。

    连晚膳都不吃？

    他也没多想，只当她是这些天日日往城外跑，累着了。

    劝过她几回，说城外的事自有官吏去办，不必她日日亲自盯着。

    可她每次都应着，第二天一早又照旧出去。

    知道她性子拗，认定了要做的事便一定要做，劝也劝不住。

    看她日日这般辛苦，说不心疼是假的。

    赫连野低声吩咐：“去备些热粥温着。”

    青竹忙应道：“王上放心，奴婢已经吩咐膳房那边值夜了，灶上一直温着。”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言，推开门走了进去。

    内室床榻上，萧雪柔侧躺着，呼吸浅而匀。

    赫连野放轻动作脱下外袍，掀开被角躺进去，伸手将人揽进怀里。

    萧雪柔迷迷糊糊间感觉到熟悉的气息，也没醒，只下意识往他怀里靠了靠，手搂在他腰间。

    男人垂眸看着怀中人，心头纷乱繁杂的思绪，不知不觉间淡去大半。

    他收紧手臂，下巴抵在她发间，闭上眼睛。

    整日积攒的疲惫与烦闷，在这一刻才算真正消了下去。